王浩然張大嘴巴,整個人都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父母不僅就這麼痛快地接受了,竟然還想讓自己再生一個?
「娘,您說什麼呢!」他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這……這一個還沒生下來呢,您就惦記著下一個了?」
王母白他一眼:「我這不是為王家著想嗎?你爹就你一個兒子,你若是不生個姓王的,王家的香火可就斷了。你捨得?」
王浩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當然不捨得。
可是……再生一個?光是想想,他就覺得臉發燙。
「行了行了,這事不急,你們回去慢慢商量。」王母拍了拍他的手,站起身:「走吧,出去看看你爹他們下完棋沒有。」
王浩然跟在母親身後,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他走出內室,正看見聞天澤從書房出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無奈的笑意。
回程的馬車上,王浩然靠在車壁上,欲言又止。聞天澤看著他這副模樣,挑眉道:「怎麼了?娘跟你說了什麼?」
「娘……他說讓我跟你商量,到時候再生一個,隨我家姓王。」
聞天澤一聽,也傻了眼。他完全沒料到,自己這位丈母娘接受得如此絲滑,不僅沒有反對,反而還惦記上了下一個?
「那你怎麼想的?」聞天澤問。
「我也不知道。等生完再說吧。再說當初我找陛下要生子丹的時候,你是不知道他那副表情——又心疼又肉疼,好像我要了他半條命似的,我哪好意思再張口。」
聞天澤點了點頭:「嗯嗯,那就再說。要不是我爹娘不同意,你現在這胎姓王我都沒意見。」
聞天澤才不想再要一個呢,他都計劃好了——等這個孩子生下來,就交給父母帶,自己帶著王浩然好好出去轉一圈,把新婚夜沒用上的那些招式,全都給補上。
什麼騎馬踏青、泛舟賞月、溫泉共浴……
王浩然自然不知道他這些彎彎繞繞,只是聽他這麼說,心裡一暖,靠過去,把腦袋擱在他肩上。
王浩然雲晚期的時候,聞天澤必須進京參加楚長瀟的立後大典。
王浩然也想去,挺著肚子翻箱倒櫃地找朝服,被聞天澤一把按住。
「你在家好好待著。」聞天澤把朝服從他手裡抽走,語氣不容商量:「路上顛簸,萬一動了台氣怎麼辦?」
王浩然想說「哪有那麼嬌氣」可對上聞天澤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摸了摸肚子,嘆了口氣,乖乖留在了家裡。
聞天澤走的那幾日,王浩然百無聊賴,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爾在院子裡溜達兩圈,掰著手指頭算他什麼時候回來。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來了,聞天澤第一件事不是抱他,而是把手洗乾淨了才來摸他的肚子。
「怎麼樣?大典熱鬧嗎?」王浩然迫不及待地問。
聞天澤一邊替他揉浮腫的腿,一邊把京中的事說給他聽:楚長楓被封為鎮南王、望京城成了楚家封地。
「那豈不是說,往後望京城就是楚家說了算了?」
聞天澤點了點頭。
王浩然想再問什麼,腦子卻忽然不夠用了,轉了好幾個彎也沒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索性不想了,靠在枕上,享受聞天澤的按摩。
聞天澤看著他這副心大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他早就聽說生產兇險,怕王浩然出現各種不適,特意去拜訪了國師白知玉。
白知玉倒是爽快,把該注意的事項、該準備的物件,一一列了清單。
其中有一項,讓聞天澤回來後命人打制了一排瑜,整整齊齊地擺在匣子裡。
王浩然看見那排玉石時,臉「騰」地紅了,紅得幾乎滴血。
他瞪了聞天澤一眼,聞天澤面不改色,還一本正經地說:「國師交代的,晚期要多()。」
王浩然說不過他,只能由著他去了。
生產那日,王浩然疼得死去活來,聞天澤著急的團團轉,臉色比他還白,一遍遍地說「沒事沒事,我在我在」。
好不容易孩子落了地,是個大胖小子,哭聲震天響。王浩然癱在榻上,渾身是汗,看著聞天澤抱著孩子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讓我看看。」他啞聲道。
聞天澤把孩子遞到他面前,小小的一團,臉皺巴巴的,眼睛還沒睜開。王浩然看了半晌,忽然說:「長得像我。」
聞天澤點了點頭:「嗯,像你。」
——
生完孩子半年,王浩然就閒不住了。他藉口進京述職,拖家帶口地往京城趕。
聞天澤拗不過他,只得收拾行裝,帶著妻兒上了路。
一路上王浩然興奮得像只出籠的鳥,這兒看看那兒摸摸,聞天澤跟在後面,替他抱著孩子,背著包袱,活像個隨從。
到了京城,他們先去坤寧宮拜見楚長瀟。王浩然抱著孩子,興致勃勃地往裡走,一進門便看見楚長瀟正靠在榻上,懷裡抱著一個小嬰兒。
「你……你生了?」王浩然愣住了。
楚長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啊,沒想到你會比長楓還早到。」
楚長瀟唇角微微揚起,他把懷裡的孩子遞給王浩然看,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公主,眉眼間既有拓跋淵的英氣,又有楚長瀟的清冷。
「她叫什麼?」王浩然問。
「拓跋昭華,封號長樂。」
「昭華……」王浩然念了兩遍,笑道「好名字。」
王浩然看著小公主,心都要萌化了。
那小傢伙躺在楚長瀟懷裡,白白嫩嫩的,軟得像一團棉花。他忍不住湊過去,輕輕碰了碰她的小手,小公主一把攥住他的手指,攥得緊緊的,不肯鬆開。
「還是女兒好,」王浩然感嘆道,眼睛都亮了:「香香軟軟的。」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聞天澤,突然覺得要是和對方有個女兒就好了。
聞天澤卻面色如常,假裝沒看見。
楚長瀟靠在枕上,看著王浩然那副眼巴巴的模樣,唇角微微揚起。
他在榻上躺了十多天,骨頭都快生鏽了,如今身體氣力恢復得差不多,實在不想再躺下去。如今見到王浩然,他忽然來了精神。
「浩然,」他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咱們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