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結果,以為只能遠遠地看著,默默地念著。
可命運把他送到了這個人身邊,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做了夫妻。哪怕是假的,他也當了真。
如今要他眼睜睜看著這個人去送死,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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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楚長楓移開目光,聲音低了下去:「你不懂我們楚家……」
「我懂。」葉譚卿打斷他:「我比你以為的更懂。」他走上前,站在楚長楓面前,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紅血絲。
「長楓,我不是聞凌。我是葉譚卿。我是燕國的將軍,上過戰場,殺過人,也差點被人殺過。我知道戰爭是什麼樣子,也知道你這一去意味著什麼。」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所以,讓我陪你去。」
「既然你懂,就更應該留下。」楚長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葉譚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那雙執拗的眼睛,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三日,葉譚卿幾乎是日日泡在楚長楓的書房裡。
他攤開輿圖,將鳴沙關一帶的地形、戎羌的作戰習慣、可能設伏的地點,一一分析給楚長楓聽。
楚長楓耐心聽著,不時點頭,偶爾問上一兩句。
他發覺,這人雖然平日裡沒個正形,可一旦談起戰事,便像換了個人似的——條理清晰,判斷精準,連那些細微之處都想得周到。
這份本事,不輸他大哥。
「你當初和我大哥那一戰……」楚長楓忽然提起舊事,目光落在葉譚卿臉上。
葉譚卿眉頭一皺,嘴角抽了抽:「你大哥?呵,他就是個……」
他剛想說「瘋子」,話到嘴邊忽然注意到楚長楓的眼神帶著幾分警告,仿佛在說「你再說一句試試」。
葉譚卿立刻住了嘴,話鋒一轉:「他就是戰場上的天才,誰能整得了他!」
楚長楓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可聽不得別人說他大哥不好。
葉譚卿偷偷鬆了口氣,心裡暗暗慶幸自己反應快。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移開了目光。
窗外暮色漸濃,出征的日子,就在明日。
晚飯過後,楚長楓又攤開了那張堪輿圖,燭火下眉頭緊鎖。葉譚卿站在一旁,看了他一會兒,伸手輕輕按住他的太陽穴,緩緩揉了起來。
這些日子,兩人相處得還算平和。
楚長楓對他的敵意暫時收斂了不少,不管怎麼說,這人在父母面前裝得溫順乖巧,對戰場上的事又能條分縷析,見解獨到,甚至不輸他大哥。
楚長楓有時候甚至忍不住想,這個人若真是個女子,自己大概也會把他當成妻子好好對待。
可惜,他是個男人,還總是不分場合地粘膩地喊自己「夫君」,讓人渾身不自在。
「明日一早就要出征了,夫君今日還是早些休息吧。」葉譚卿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輕不重。
楚長楓抬眼看了看他,嘆了口氣:「就是因為明日要出征,我才睡不著。」
葉譚卿手上動作沒停,指腹用力恰到好處:「明天一早還要騎馬趕路,你不好好休息,如何撐得住?」
他低頭看了看楚長楓的臉色:「我看你嘴唇紅得很,定是這些日子肝火旺盛。你躺好,我替你捏一捏,一會兒也好睡個好覺。」
楚長楓被他捏得舒服,不疑有他,點了點頭:「沒想到你還略懂醫術。我最近確實有些肝火旺,那有勞葉兄了。」
他依言躺到床上,閉上眼。
葉譚卿先從頭部開始,指腹沿著他的額頭、太陽穴、顴骨,一路緩緩揉按,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楚長楓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接著是手臂,葉譚卿捏著他的胳膊,從肩頭一路捋到手腕,動作自然流暢,像是做過無數遍。楚長楓舒服得幾乎要睡過去。
葉譚卿的手繼續向下,落在他大腿上,不緊不慢地揉捏著。
見楚長楓沒有反應,他便順著大腿內側緩緩探入。
楚長楓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聲音都變了調:「你做什麼!」
葉譚卿面不改色,語氣甚至帶著幾分無辜:「你那麼慌張幹什麼?我都說了肝火旺盛。這肝經的位置就是在大腿內側,我幫你疏通經絡,你反倒一副我占你便宜的樣子!」
他作勢要收回手:「你若不信我,我就不捏了!」
楚長楓臉一紅,覺得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肝經確實在大腿內側,他隱約記得醫書上是這麼寫的。自己方才那反應,倒像是把人想歪了。
「那……那你捏吧。」他別過臉,聲音悶悶的:「輕一點。」
葉譚卿唇角微微勾起,應了一聲「好」,手上繼續動作。
他的指尖溫熱,沿著肝經的走向緩緩揉按,力道不輕不重,分寸拿捏得極准。楚長楓起初還有些緊繃,漸漸地,那酸脹的感覺被一股溫熱的舒適取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葉譚卿看著他漸漸舒展的眉眼,心裡卻並不像面上那般平靜。
揉著揉著,葉譚卿的手就開始不老實了。
楚長楓原本閉著眼,被他按得昏昏欲睡,忽然感覺那雙手從肩頭滑到了鎖骨,又順著鎖骨往胸口探去。
他猛地睜開眼,正對上葉譚卿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此時他已不再是聞凌的扮相,不知何時恢復了本來面貌。端的是一張英俊的面孔,眉目深邃,鼻樑高挺,燭光映在他臉上,竟有幾分說不出的好看。
楚長楓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慌忙移開眼,耳朵尖悄悄泛紅。
「夫君……」葉譚卿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刻意壓制的沙啞:「你就要出征了,讓夫人我好好伺候伺候你,好不好?」
楚長楓抬腿就要踹他,卻不想腳踝被對方一把鉗住,整個人動彈不得。他掙了幾下,紋絲不動,又羞又惱,臉漲得通紅。
「好好好,你不願就算了。」葉譚卿鬆開他的腿,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我繼續幫你按。」他說著,手又搭上了楚長楓的肩頭,力道比方才輕了些,卻更添了幾分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