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楓想讓他走，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人的手像是有什麼魔力，按到哪裡哪裡就酥軟，他整個人都被按得沒力氣了。
他咬了咬牙，閉上眼，努力不去想那隻手在自己身上遊走的觸感。
可葉譚卿偏偏不讓他安生。那雙手從肩頭滑到手臂，從手臂滑到腰側，又從腰側滑到了大腿。
楚長楓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了，伸手去推他：「你放開我，葉譚卿，我不讓你按了！」
「夫君，你小點聲。」葉譚卿非但沒鬆手，反而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在他耳邊：「被爹娘聽到怎麼辦？你往後還是喚我娘子吧，省的被人發現了。」
楚長楓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娘子。」
「嗯，夫君有何吩咐？」葉譚卿應得又快又甜。
「你先放開我。」
「不放。」葉譚卿笑得眉眼彎彎：「我還沒給你按完呢。」
說完，他的手便順著大腿內側，直直去偷對方桃。楚長楓渾身一僵，猛地夾緊雙腿，聲音都變了調：「你手往哪摸！放開我！」
葉譚卿一臉無辜，甚至還眨了眨眼：「夫君，不是說了給你疏通肝經嗎？古書有雲——肝經繞陰契。」
「你……你少拿醫書糊弄我！」楚長楓瞪著他，雙手不斷掙扎，想要從那雙鉗制中掙脫出來。
葉譚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警告：「別動！再動我可就干你了！」
楚長楓渾身一僵，當真不敢動了。因為他分明察覺到，葉譚卿不知何時已經石更了。
新婚夜的記憶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畫面，此刻一股腦地翻湧上來。
他的臉「騰」地燒了起來，紅得幾乎滴血。
葉譚卿見他安靜下來，語氣放緩了些：「你明日就出征了，我不干你，你閉上眼，就把我當你夫人，好好享受就是了。」
楚長楓咬著牙，他掙又掙不開，打又打不過，更不敢輕舉妄動——萬一這人真的獸性大發，吃虧的還是自己。
他索性心一橫，真的把眼睛閉上了。
視野陷入黑暗，其他感官便被無限放大。楚長楓咬著唇，不讓自己出聲，可那從喉嚨深處溢出的低吟，還是斷斷續續地泄了出來。
他哪裡試過這種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在水裡漂，上不去也下不來。
不知過了多久，腦中忽然白光一閃，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葉譚卿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那吻來得猝不及防。楚長楓猛地睜開眼，拼命推他，可那人力氣大得驚人，他怎麼都推不開。
他的初吻，就這樣沒了，滿嘴苦澀。
葉譚卿鬆開他，舔了舔嘴唇，眼底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
第二日天還沒亮，楚長楓便整裝出發了。
葉譚卿扮作聞凌的模樣，站在府門口送他。晨風拂過他的裙角，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楚長楓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沖他點了點頭，便撥轉馬頭，率軍而去。
葉譚卿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身影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心裡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塊。
他攥緊袖口，指節泛白，面上卻依舊是溫婉得體的笑意。身邊的小翠輕聲道：「夫人，回去吧，姑爺已經走遠了。」
葉譚卿應了一聲，轉身回了屋。
接下來的日子，他規規矩矩地待在楚府，每日按時去給楚父楚母請安，其餘時間便關在房裡，哪兒也不去。
楚母只當他是捨不得新姑爺，心疼得不行，日日讓廚房燉了補品送來。葉譚卿道著謝接過去，卻一口都咽不下。
他坐在窗前，望著北方，一望就是一整天。
茶飯不思，夜不能寐。
閉上眼睛便是楚長楓在戰場上的模樣——滿身是血，倒在亂軍之中，無數箭矢朝他射去。
他一次次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第三日夜裡，他又做了那個夢。
這一次，楚長楓身中數箭，從馬上墜落，朝他伸出手，嘴唇翕動著，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葉譚卿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寢衣已被冷汗浸透。
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他翻身下榻，點亮燭火，開始收拾行裝。
幾件換洗衣物，一些碎銀，一把短刀，還有那張易容用的面具——想了想，還是塞進了包袱里。
他換上一身利落的男裝，將長發束起，對著銅鏡照了照。鏡中的人眉目英挺，哪裡還有半分聞凌的影子？
他喚來小翠。
小翠揉著惺忪的睡眼推門進來，見他這副打扮，整個人都愣住了：「夫、夫人？您這是......」
「我要出門幾日。」葉譚卿壓低聲音：「對外就說我染了風寒，不便見人。誰來都不見，尤其是老夫人那邊，幫我瞞住了。」
小翠張了張嘴，想勸，可對上葉譚卿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跟了聞凌多年，又在葉譚卿身邊伺候了這些日子，早看出這位「夫人」不是尋常人。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奴婢省得。夫人......您路上小心。」
葉譚卿拍了拍她的肩，背起包袱，趁著夜色，悄然離開了楚府。
長街寂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響。
城門已經關了，他繞到城牆根下，尋了一處偏僻的角落，借著牆縫和磚棱，三兩下便翻了過去。
守城的士兵打著哈欠，渾然不覺。
城外是一片曠野，月光灑在枯黃的草地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葉譚卿辨了辨方向，大步往北走去。鳴沙關在北邊，楚長楓也在北邊。他要去找他，不管多遠，不管多難。
這一回，他不會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