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雷霆手段

2026-06-20 03:38:25 作者: 平安和小鹿
  喪鐘長鳴,整座皇城縞素。

  拓跋淵跪在乾清宮冰冷的金磚上,看著太監將白綾一盞一盞掛上宮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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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的音容笑貌還在眼前,可人已經再也回不來了。

  他機械地叩首、起身、再叩首,耳邊是禮官拖長聲調的唱喝,眼前是晃動的白幡和哭成淚人的宮妃。

  一切都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皇后哭得幾次暈厥,被宮人扶下去歇息。拓跋珞由紅著眼眶,還要強撐著安排各項事宜。




  拓跋淵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陰沉沉的天。

  要下雨了。

  「皇兄。」拓跋珞由走到他身後,聲音沙啞,「欽天監選了出殯的日子,禮部擬了新皇登基的章程,您要不要看看?」

  拓跋淵沉默片刻,忽然問:「前線有消息嗎?」

  拓跋珞由一愣,隨即搖頭:「還沒有。最快也要五六天。」

  拓跋淵沒有再說話。他望著西北方向,目光穿過重重宮牆,越過千山萬水,仿佛要看到那片黃沙漫天的戰場。

  「大哥,」拓跋珞由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要不……給大嫂送個信?」

  「不必。」拓跋淵收回目光,「他在前線打仗,不能分心。等登基大典結束後,再派人去送信。」

  拓跋珞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只是點了點頭。

  三日後,新皇登基。

  拓跋淵身著明黃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走上太極殿的丹陛。

  百官跪伏,山呼萬歲。

  他站在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俯瞰著階下黑壓壓的人頭,卻只覺得空曠。

  他想起父皇臨終前的話——「江山交給你了。」如今這江山,真的交到他手裡了。可他身邊,空無一人。


  登基大典結束後,拓跋淵沒有回寢宮,而是去了御書房。

  案上堆著小山似的奏摺,等著他批閱。他坐下,拿起最上面那份,翻開,是戶部催要西北軍餉的摺子。

  他提筆批了個「准」字,擱下筆,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這種摺子,都是他批完了拿給父皇過目。如今,再也沒有人給他把關了。

  「陛下。」董大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前線急報。」

  拓跋淵猛地站起來:「進來!」

  董大快步走進,雙手呈上一封染血的軍報。

  拓跋淵接過,手指微微發顫,拆開一看——是楚長瀟的筆跡。

  短短几行字,說連日激戰,戎羌又集結了兩支族支,戰事膠著,但將士用命,尚能支撐。信的末尾,只有一句話:「京中如何?甚念。」

  拓跋淵看著那幾個字,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將信折好,收入懷中,沉默片刻,才道:「蘇公公,擬旨。」

  拓跋淵的聲音沉穩如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蘇公公乃是先皇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見慣了風浪,此刻卻從那平靜的語氣里聽出了新皇的不同。

  他躬身垂首:「嗻。」

  「傳令下去,讓年世初將軍即刻率三萬兵馬,前往戎羌作戰。」

  蘇公公微微一怔,年世初——那是年家的人,四皇子拓跋焱的母族。

  先帝在時,年家便手握重兵,如今新皇登基,第一道調令便是將他們派去最兇險的戰場。

  這一手,高明。他不敢多問,領旨退下。

  拓跋淵負手立於窗前,目光幽深。

  年世初若乖乖聽話,前往戎羌,那他便給拓跋焱一條出路。

  若這人狼子野心,抗旨不遵,或是暗中搞鬼——他不介意斬草除根。

  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不能再只憑喜惡行事。

  他必須用雷霆手段,才能守住這江山,才能護住心愛之人。

  殿內重歸寂靜。拓跋淵轉過身,看向角落裡的董大:「將軍府那邊,查得如何了?」


  董大上前一步,低聲道:「回稟陛下,元家嫡女私自打探將軍府一事,證據確鑿。小荷已招認,是受了元朝陽指使,當初才給楚將軍下了烈性癢粉。人證物證俱在,只待陛下定奪。」

  拓跋淵眼中掠過一絲冷意。元朝陽,又是元朝陽。從癢粉到打探消息,樁樁件件,她的手倒是伸得夠長。

  「小荷先留著,別打草驚蛇。元朝陽那邊,派人盯緊了,她若有什麼動作,立刻來報。」

  「屬下遵命。」董大領命退下。

  御書房裡只剩拓跋淵一人。他靠在龍椅上,閉上眼,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登基不過數日,他卻覺得像是過了數年。政務、權謀、暗流,樁樁件件都要他定奪,可他心裡最惦記的,還是西北方向那個人。

  他睜開眼,從懷中取出那封染血的軍報,又看了一遍。

  楚長瀟的字跡剛勁有力,哪怕寫在染血的紙上,也一筆一畫一絲不苟。

  信的末尾那句話,他已經看了無數遍——「京中如何?甚念。」

  拓跋淵將信紙貼在胸口,低聲道:「瀟瀟,京中一切都好。你也要好好的。」

  窗外宮燈次第亮起。新皇登基的第三日,整座皇城依舊沉浸在國喪的哀戚中。

  可權力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有些人要上位,有些人要跌落,有些帳,也該清算了。

  千里之外的戎羌戰場,楚長瀟正立於沙盤前,與季行之推演下一場戰役。風沙吹得帳簾獵獵作響,他卻渾然不覺。

  「將軍,」季行之指著沙盤上一處標註,「戎羌這支族支若是往西退卻,便能與另一支匯合。到時候兩面夾擊,我們就被動了。」

  楚長瀟盯著那處標記,沉默片刻:「那就趁他們匯合之前,先吃掉這一支。」

  季行之猶豫了一下:「可我們的兵力……」

  「夠了。」楚長瀟抬起頭,目光沉靜如水:「陛下派人送來的那些新式兵器,正好派上用場。」

  季行之不再多言,抱拳領命。

  楚長瀟轉過身,望向北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拓跋淵的方向。他知道那人已經登基,知道他現在是皇帝了。

  可在他心裡,他還是那個會在戰場上沖他喊「瀟瀟小心」的人,還是那個會在夜裡抱著他說「我想你了」的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沙盤。「傳令下去,三更造飯,五更出發。」

  「是。」

  楚長瀟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都壓回心底。

  他是將軍,是這三軍的主帥。他要打贏這一仗,然後風風光光地回去見他。

  帳外,風沙又起,吹得帥旗獵獵作響。

  那風穿過千山萬水,從邊關一直吹到京城,吹動了皇城上的龍旗。拓跋淵站在城樓上,望著西北方向,衣袂被風吹得翻飛。

  「瀟瀟,」他低聲道,「我等你回來。」

  風沙嗚咽,像是誰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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