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最前面的女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份剛剛出爐的烤豬蹄。
盛時安把打包盒遞給她，她連忙雙手接過，那股香氣透過盒蓋的縫隙直往鼻子裡鑽。
她甚至顧不上找個地方坐下，直接走到旁邊路燈下，迫不及待地掀開了蓋子。
盒子裡，被剪成小塊的豬蹄，每一塊都裹著油亮的醬色，表皮微微捲曲，帶著炭火炙烤出的焦香。
上面撒著一層薄薄的辣椒粉、孜然和炒香的白芝麻，熱氣一熏，各種香料的味道徹底被激發出來。
女生咽了口口水，用竹籤紮起一小塊，吹了兩下就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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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牙齒剛碰到豬皮，就感覺到一種奇妙的口感。
外皮是焦韌的，帶著點嚼勁，但往裡一咬，皮下的膠質和瘦肉卻軟糯到了極致，幾乎不用怎麼用力，就在嘴裡化開了。
滷汁的咸香和醬料的甜辣完美地交織在一起，木炭的煙火氣更是錦上添花。
那味道，濃烈又富有層次，一層層地衝擊著味蕾，讓人幸福得想原地轉圈。
她這邊吃得眉飛色舞，後面排隊的人看得抓心撓肝。
「怎麼樣怎麼樣？還是那個味兒嗎？」
「看她那表情就知道了，肯定錯不了！」
人群的騷動越來越大，隊伍也開始有些混亂，後面的人不斷往前擠，生怕自己買不到。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忽然有人喊了一聲：「警察來了！」
這倆字跟有魔力似的，騷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不少。
大家下意識地伸長脖子往後看，只見兩個穿著制服的身影正朝著攤位走過來。
「劉警官？鄭警官？」盛時安看到來人，也有些意外。
來人正是老民警劉干和他的徒弟鄭旭升。
「盛老闆，不愧是你，搞出這麼大動靜。」
劉干走到攤前，看著這黑壓壓的人群，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但眼神里卻是笑呵呵的。
鄭旭升則是一臉敬佩：「盛老闆，你這人氣也太旺了，我們剛在街口就聽見這邊的動靜，還以為有人鬧事呢。」
有了他們倆在，現場的秩序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幾個熱心的老顧客，跟著兩位民警一起，很快就把隊伍重新規整好了。
盛時安見他們忙前忙後，過意不去，手腳麻利地又烤好一個，用袋子裝起來遞過去：「兩位警官辛苦了，你們先墊墊肚子。」
劉干連忙擺手：「不行不行，穿著這身衣服呢，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
他說得一臉正氣，旁邊的鄭旭升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眼睛努力地看著遠方，就是不往那袋滋滋冒油的豬蹄上看。
可那滾動的喉結，還是出賣了他。
盛時安看在眼裡，也沒再堅持，只是笑了笑，轉身繼續招待客人。
「老闆，給我來個爆辣的，多放辣椒！」
一個看著很囂張的黃毛小年輕排到了，他把手機付款碼往前一遞，嗓門亮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好嘞。」
盛時安應了一聲，刷料的時候，特意多給他加了兩大勺自己炒的干辣椒麵。
那紅彤彤的辣椒麵均勻地裹在豬蹄上，看著就火爆。
黃毛青年拿到豬蹄，得意地沖周圍人揚了揚下巴，彷佛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他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大塊塞進嘴裡，還示威似的嚼了兩下。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汗珠。
「嘶——哈——」他猛地張開嘴，像條脫水的魚一樣大口喘著氣，舌頭伸得老長，不停地扇著風。
那股剛入口的香還沒品明白，就被火山爆發一樣的辣意徹底覆蓋了。
「水……水……」他眼淚汪汪地到處找水。
周圍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兄弟，你這不行啊！」
「裝X失敗了吧，盛老闆的辣椒是你能挑戰的？」
旁邊一個好心的大哥遞了瓶礦泉水過去，黃毛也顧不上道謝，擰開蓋子就往嘴裡猛灌，半瓶水下肚，才勉強緩過勁來。
他看著手裡還剩大半的豬蹄，一臉的生無可戀，想吃，又不敢再下嘴。
有了這個前車之鑑，後面的客人點單時都老實了不少，再沒人敢輕易挑戰爆辣。
攤位前的生意進入了一種火爆而有序的狀態。
盛時安負責烤，有劉干和鄭旭升在旁邊維持著秩序，一切都進行得井井有條。
只是苦了鄭旭升，那香味跟長了鉤子似的，不停地往他鼻子裡鑽。
他只能靠著強大的意志力，一遍遍地在心裡默念紀律條例。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九點多。
盛時安已經連續烤了三個多小時，胳膊都有些發酸。
保溫箱裡的鹵豬蹄也見了底。
可隊伍的末尾，依舊源源不斷地有新人加入。
「小馬，你在群里說一聲吧，讓他們別來了。」盛時安對正在直播的小馬說道，「今天準備的量差不多了，再來也買不到了。」
「好嘞老闆！」小馬立刻在直播間和老顧客群里發布了消息。
【家人們，老闆發話了，豬蹄即將售罄，還在路上的可以掉頭了，別白跑一趟啊。】
消息一出，群里又是一片哀嚎。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盛時安把最後一塊豬蹄打包好，遞給面前一臉慶幸的客人，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賣完了，今天謝謝大家。」
沒買到的人雖然遺憾，但也都還算理智，畢竟明天還有機會。
「老闆明天見！」
「明天派出所門口，我一定第一個到。」
「我的小餛飩，我來了！」
人群慢慢散去，留下一地熱鬧的餘溫。
周子睿和小馬幾個人，主動留下來幫盛時安收拾東西。
劉干和鄭旭升也走了過來，劉乾笑著說：「行了，我們也要回所里了，盛老闆以後再搞這種活動，提前跟我們打個招呼，我們也好有個準備。」
「一定一定，今天真是太謝謝你們了。」盛時安真心實意地道謝。
眼看著他們轉身要走，盛時安忽然叫住了他們。
「劉警官，等一下。」
她從推車下面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保溫袋，遞了過去。
「這個你們拿著，不算你們拿群眾東西，算是我這個編外人員慰問你們的。」她半開著玩笑。
袋子還是溫熱的，裡面裝了五六個烤好的豬蹄，顯然是她忙亂中特意留出來的。
劉幹這次沒有拒絕，他看了一眼身邊快把口水咽乾的徒弟，無奈地笑了笑，接過了袋子。
「行，那我就替所里那幫小子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