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干和鄭旭升提著那袋還冒著熱氣的烤豬蹄回到派出所，人還沒進辦公室，香味先飄了進去。
所里幾個值夜班的同事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聞到香氣，一個個跟被按了開關似的，腦袋全抬了起來。
「什麼味兒啊？誰點外賣了？」
一個年輕的民警抽了抽鼻子，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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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旭升一臉得意，把手裡的保溫袋往桌子上一放，聲音洪亮：「盛老闆慰問咱們一線工作人員的。」
「盛老闆？」
「烤豬蹄。」
辦公室里瞬間炸了鍋。
幾個半夢半醒的人一下子就精神了，椅子拖動的聲音此起彼伏，全都圍了過來。
「我看看，我看看。」
「真是豬蹄，我的天，這色澤，這香味，絕了。」
袋子一打開，那股混合著鹵香、炭火香和香料的濃鬱氣味徹底爆發出來，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變得活色生香。
劉干看著這幫跟餓狼似的同事，笑著搖了搖頭，從抽屜里拿出一次性手套和盤子。
「別急，都有份。」
話音剛落，一隻只戴著手套的手就伸了過去。
「給我來塊帶筋的！」
「皮，我要吃皮，這皮看著就又糯又焦！」
「嘶哈……好吃，太好吃了。」
一個剛啃了一口的小伙子，燙得直吸氣，嘴裡卻含糊不清地喊著：「這味道也太正了，咸香裡帶著點甜，還有點辣，一點都不膩。」
另一個同事閉著眼睛細細品味：「這鹵得也太透了，骨頭縫裡都是味兒。再配上外面這層焦香的殼，口感絕了。」
五六個豬蹄，轉眼間就被瓜分乾淨，連袋子裡剩下的一點點醬汁和調料渣，都有人撕了塊饅頭蘸著吃了。
一時間，辦公室里只剩下心滿意足的咀嚼聲和壓抑不住的讚嘆聲。
等最後一根骨頭被啃乾淨，劉乾擦了擦手，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吃完了吧？吃完了我再說個事。」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臉上還帶著意猶未盡的油光。
「劉叔，啥事兒啊？」
「第二個好消息。」劉干故意賣了個關子。
「還有好消息？難道是發獎金了？」
「去你的，比獎金實在。」劉乾笑罵一句，這才慢悠悠地公布答案，「盛老闆說明天早上，就在咱們大門口，賣餛飩。」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三秒鐘。
下一秒，爆發出了比剛才搶豬蹄時更熱烈的歡呼。
「餛飩！是上次那個餛飩嗎？我做夢都想再吃一次！」
「太好了，我明天正好輪休，可以第一個去排隊了！」
鄭旭升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盛老闆特意囑咐了，她明天早上七點才開始，讓大家別去太早，天冷，在外面乾等著容易凍著。」
「七點？那不是正好嗎？」一個剛下夜班的民警一拍大腿，「我們六點半下班，收拾收拾，出去正好排隊，完美。」
「有道理，今晚這班上得有勁兒了。」
「我感覺我現在渾身都是力氣，能出去再抓兩個賊！」
因為一碗還沒吃到的餛飩，整個派出所的夜班氛圍都變得異常亢奮和積極。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
天剛蒙蒙亮，冬日的晨風格外刺骨。
剛熬完一個通宵的民警們，一個個頂著黑眼圈從樓里走出來，臉上卻看不到半點疲憊，反而都帶著一種異樣的興奮。
他們沒像往常一樣急著回家補覺，而是不約而同地聚在了派出所大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街口的方向望。
「老王，你怎麼還不走？你老婆不催你回家啊？」
「走什麼走，吃了餛飩再走，我跟她說單位臨時開會，晚點回去。」
被稱作老王的民警搓著手，哈出一口白氣。
「你這覺悟可以啊。」
「那必須的，這可是盛老闆的餛飩。」
他們本以為，自己作為「內部人員」，占盡了天時地利，今天這第一碗餛飩肯定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可沒過多久，他們就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六點四十，街口陸陸續續出現了不少身影，有穿著羽絨服的學生，有提著公文包的上班族，還有一些一看就是特意早起趕來的年輕人。
這些人目標明確，徑直朝著派出所門口走來，看到已經等在這裡的民警們，也不驚訝，非常自覺地在他們身後排起了隊。
「不是吧，消息這麼靈通？」一個年輕民警看著身後迅速變長的隊伍，有點傻眼。
老王嘆了口氣：「你忘了那個幾千人的大群了？這幫人為了吃，比我們出警都積極。」
眼看門口的人從十幾個變成了幾十個，而且還在不斷增加，隊伍很快就沿著牆根拐了個彎。
剛下班的民警們心裡開始打鼓，一個個回頭看著身後黑壓壓的人群，原本的優越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緊迫感。
再這麼下去，他們這第一批的優勢，可就要保不住了。
就在眾人望眼欲穿的時候，七點整，街口，那輛熟悉又親切的小推車，終於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