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發現媳婦不在，王宏轉身去了老祖宗那屋。推門一瞧，婁曉娥和李紅正坐在那兒有說有笑，張薇也沒閒著，跟她們聊得正熱乎。
他愣了一下，笑出聲：「你們仨行啊，再練練，以後酒局帶你們去擋酒，誰還敢拼？」
張薇白了自家男人一眼，但沒說話。說來也怪，早上喝了那碗粥，睡了一覺，整個人舒服多了。
那粥是王宏用空間裡的水熬的，能不好麼。
把海鮮交給何雨柱，王宏就坐到老祖宗邊上，一邊嘮嗑一邊看電視。正聊得熱鬧，何雨水一家四口到了。
婁曉娥先迎上去，一把抱起雨水的小兒子。何雨水和她男人先跟老祖宗打了招呼，何雨柱從廚房探出頭，笑著說：「你們兩口子咋來了？妹夫和孩子留下就行，小雨你可以走了。」
何雨水樂呵呵回嘴：「我說哥，我是來看老祖宗的，又不是看你的。」
何雨柱翻了個白眼：「你就是聞著味兒來的，知道咱家今天吃海鮮。」
何雨水一聽，笑得更歡了：「哎呀，吃海鮮？那可太好了！」
幾個女人拉著何雨水去了裡屋聊天，小孩子滿地跑著玩。王宏跟許大茂招呼何雨水男人過來，三人坐一塊兒說話。
聊了一陣，何雨水男人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宏哥，我這次來，其實是有事求你。」
王宏一愣，心想你一個當警察的，能有啥事找上我？
對方接著說：「不是壞事，就是想問問你，能不能幫忙安排點事。我們單位有些家屬，你也知道，我們這行天天在外跑，家裡全靠媳婦撐著，掙得也不多。好多人找到我們政委，想讓幫忙找個活兒。眼下在京都，也就你那兒條件最好。領導也知道咱倆這關係，就讓我來問問。」
王宏琢磨了一下，點點頭：「行，這事我應下了。我有個廠子馬上要開工，造摩托車的。你回去跟你們領導問問，一共多少人，多大歲數，男的女的各多少，報個數給我就行。」
何雨水男人瞪大眼睛：「宏哥，你都要造摩托車了？」
王宏白他一眼：「條件不允許，不然我一步到位直接干汽車了。」
對方笑了笑，沒當回事。但能造摩托車，在他眼裡已經夠牛了。事情說定了，他心裡踏實了不少。說實話，從結婚那會兒開始，他就有點怵來何雨柱家。一開始是何雨柱給妹妹備嫁妝，後來又是何雨水跑香江，他總覺得跟何雨柱一家越來越不是一路人了。
何雨水那對象，每次上老丈人家都覺得這家子特有人情味。一到飯點，幾家人湊一塊兒，大人小孩熱熱鬧鬧的，笑聲就沒斷過，那親熱勁兒，裝都裝不出來。
再說他大舅子王宏，混出名堂了，可沒少往這邊送東西。彩電、冰箱、洗衣機，樣樣都給置辦齊了。商場一開張，路過他們家，手裡准捏著幾張購物券往兜里塞。現在這家，什麼也不缺。
何雨水的工作也順。一開始在軋鋼廠當個宣傳員，也不知道怎麼折騰的，就調到電視台去了。如今是午間節目的主持人。單位分房子，頭一批名單里就有他們家，現在住的是躍層。
有一回，何雨柱直接開了輛車回來，說是給妹妹上下班代步。親戚們知道這事兒，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何雨水那對象，媳婦也懂事。把他爹媽接過來一塊兒住，一家六口日子過得滋滋潤潤的。他經常出任務，一兩天不著家是常事，但只要趕得上，中午吃飯那會兒准守著電視看，就為瞅一眼媳婦。
同事去過他家，羨慕得不行。打聽清楚何雨水的情況，都誇他找了個好媳婦——工作體面，娘家硬氣，上哪兒找去。
一開始他爸媽還瞧不上何雨水，覺得這姑娘嬌氣，不是過日子的人。現在呢？人家養著你們全家，還有什麼好說的。
何雨柱整了一大桌子菜，王宏帶回來的海鮮夠多，直接擺了兩桌。這頓飯吃得何雨水那對象直接喝高了。臨走，婁曉娥拎出兩套衣服和幾個包，塞給何雨水，說她上電視那身衣服都穿了老久了。
何雨水對象翻了個白眼。老久？上周才在全家福商場買的。買回來那天他還特意翻了吊牌——衣服好看，價格更好看，快頂他半個月工資了。
不過他什麼也沒說。他和他爹媽身上的衣服，全是何雨水從商場拿回來的。嫂子給的，他能說啥？
何雨柱追到門口，往何雨水對象懷裡塞了一小罈子酒。那人一聞就知道是好貨，何雨柱沒少給他這酒，當下咧著嘴，樂呵呵地抱緊了。
等送走了人，許大茂拉著王宏問：「咱們自己的摩托車，現在能造出來了？」
王宏點頭：「嗯。婁叔在德國拿下了一條生產線，正拆著呢。過來這邊，工廠也準備好了，就等設備到。咱們派去學的技術人員也待了半年，都是懂行的，這次一塊兒跟回來。就算他不回來，我也得開始招工人了。正好，把他的事也一塊兒辦了，我這頭也挺順。」
許大茂點了下頭，何雨柱湊過來說：「老弟，咱得按自個兒底子來，別他說來多少人就給多少活兒。再一個，每個人都要簽勞務合同。」
王宏應道：「知道，這種事咱遇得還少嗎？這幾年不都這樣過來的？慢慢來，不行的人早晚得清出去。」
自從王宏那幾家廠子火起來以後，找上門的人就一茬接一茬。有的是自家親戚，想讓幫忙安排個工作；有的是朋友托朋友，想沾點光。一開始王宏就跟何雨柱和許大茂打了招呼——只要開口就先應下。等人進了廠，幹不了該乾的活兒，那就別怪他不講情面。
每個月都有人走，也有人來。有些是年輕人想出去闖，有些是幹活偷懶耍滑的。反正慢慢在淘汰。
也有被清出去以後又跑回來找的。王宏直接把人家離職前那段時間的工程量擺出來，原因也說得明明白白——你連最基本的活兒都完不成，我憑什麼給你發工資？你又不是我親戚，我憑什麼白養你？所以現在有人再找上他們三個，他們也會提前把話說明白：去了就好好干，不想干就別去。
可就算這樣，想走關係的人還是擋不住。何雨柱和許大茂也清楚王宏的意思，所以現在只要有人找他們，他倆都先應下來。但最後簽離職單的，全是王宏。王宏從一開始就不怕這個，更別說他還上過電視。
再說，王宏知道自己只要不犯大錯，就出不了事。別的不說，光療養院那幫人，就不會看他被人欺負。
也不是沒人來找過麻煩。但王宏一個電話過去，對方立馬老實。就連廠子周邊的小混混都沒影了。王宏直接從香江給兩個廠子配了四輛大巴車，天天接送工人，門口這才清靜下來。
有幾個領導也來找過王宏，話里話外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消停點？天天整這麼大動靜，給他們壓力太大了。王宏這邊的待遇好得離譜，不少人動了心思。但也就是嘴上說說，王宏確實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你要是想找他麻煩，還沒動手呢，就有人先來找你了。
入冬前，王宏的摩托車廠建成了。技術員進場調試設備，招工告示也貼了出去。來的人不少，可王宏發現這些應聘的人挺有意思——告示里明明寫清楚了，只招一線工人，銷售、後勤這些崗位都不要。
可來的人一個個吵著要進銷售、後勤。最後負責招工的人沒轍了，跑來找王宏。這人是從飲料廠調過來的。
「王總，來的人要求太多，我真頂不住了，您去看看吧。」
王宏聽完笑了，起身跟這人過去瞧了一眼。那天他正好在摩托車廠。
招聘現場人山人海。
王宏掃了一圈，感覺跟自己聽說的完全對不上號。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那人，目光裡帶著疑問。
那人朝邊上的屋子努了努嘴。王宏推門進去，一進門就愣住了。
嚯，這陣仗可真夠熱鬧的。
屋子裡男的沒幾個，滿眼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一個個濃妝艷抹，穿著時髦，臉上寫滿了優越感。
工作人員正忙著登記，嘴裡還在解釋招工要求。王宏豎著耳朵聽了幾句，臉色越來越不對。
「小伙子，你們廠長可是親口答應的，讓我們上這兒幹活。可倒好，一上來就讓我們去流水線？這待遇未免太掉價了吧？」
「就是啊，小伙子。你瞧瞧我們這些人，家裡老的小的都要照顧，你們規定的工作時間，我們哪兒騰得開手？」
「可不就是嘛。還搞什麼試用期？工資還壓這麼低？誰說的你們廠待遇是全城最好的？」
「小伙子，你說了也不算。把你們領導叫來，我們當面跟他談。」
工作人員急得滿頭大汗，額頭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其他廠招人的時候，這幫人還不是這副嘴臉。今天倒好，全跑來這兒撒潑了。
正焦頭爛額呢，抬頭一看王宏走進來了。他趕緊過來，臉上帶著尷尬：「王總，我辦事不力，是我的錯。」
王宏拍了拍他肩膀：「你啊，性子太軟了。幹了這麼多年還沒長進？行了，我來吧。」
他走到台前坐下。底下那些人一見他來了，呼啦一下全圍上來，七嘴八舌嚷嚷開了。
王宏一聲不吭，讓人倒了杯水端過來。他就那麼坐著，慢悠悠喝水，眼睛掃著底下。
足足看了半小時。
底下的人總算回過味兒來了——他們吵了半天，人家壓根兒沒搭理。慢慢地，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全啞巴了。
王宏這才放下杯子：「說完了？」
一群人你瞅我我瞅你，誰也不敢吭聲。
王宏點點頭：「那我跟你們掰扯掰扯。這兒是我的廠子，我照著規矩辦事。該交的稅一分不少，該走的流程一步不落。不偷不搶不犯法，廠里的事，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