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個板凳,三桌酒菜,王宏臨走前跟那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交代了一句:「明天我還來,你這邊備好三桌飯菜,門口再擺上三十來張凳子。明兒一早,找幾輛能拉人的車,到我廠門口等著,我有用。」
中年人沒多問,點了點頭。
王宏這才跟著楊廠長離開。
車裡,楊廠長忍不住問他:「小王,你這又是飯又是凳子的,到底要幹啥?」
王宏笑了笑:「領導,您要好奇,明天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楊廠長沒再追問,把王宏送回四合院門口就掉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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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三大爺瞧見了,笑呵呵地說:「這院子裡頭,就你小子三天兩頭坐小汽車,你瞅瞅他們幾個,誰有這福氣?」
王宏無奈地搖搖頭,轉身進了院子。
穿過前院,到了中院,幾個孩子正在院子裡瘋跑。看見王宏,一個個扯著嗓子喊「王叔」
「王哥」
,他樂呵呵地挨個打了招呼。
回到老祖宗屋裡,幾個人正聊著天。他打了聲招呼,坐到一邊想了想,又回屋給孤兒院撥了個電話。
「張大爺,我明天回去接三十個孩子。想帶他們去見一位可敬的老人,聽聽他講的故事,也算是給孩子們上一堂特別的課。」
張大爺一聽就同意了。王宏之前請來的那幾位老人講的課,他都聽過,講得特別生動,孩子們也聽得入迷。
何雨柱他們下了班,收拾完就過來了。許大茂一進門就拉住王宏:「你上回說的俄國那邊的事,我找人打聽了,確實有搞頭。他們那邊缺輕工業的東西缺得厲害,咱們拿貨跟他們換,什麼都行,只要東西好。」
王宏點點頭:「大茂哥,你去了之後,儘量跟有實權的人搭上線。貨咱們有的是,但換回來的東西,最好是設備、工具機那些實用的。」
許大茂明白他的意思,用輕工業品換那邊的機器設備。
倆人又聊了一會兒,何雨柱就開始做飯了。
飯桌上,婁曉娥跟老祖宗提了一聲,說今年想去香江。老祖宗點了頭,又轉頭對何雨柱說:「去了你老丈人家,多幹活少說話,記著沒?還有你弟弟交代的事,別給忘了。」
何雨柱連連點頭,把話記下了。
婁曉娥又拉著李紅和張薇,問她們要不要帶什麼東西,等她去了香江一併捎回來。一說起買東西,幾個女人立馬認真起來。
第二天大清早,王宏吃過早飯就往單位趕。到了大門口,瞧見一輛小客車停在那兒,他笑著跟司機打了聲招呼:「師傅,辛苦您了,待會兒還得繞道去接幾個人。」
司機點點頭沒多話。沒多久,楊廠長到了,倆人一塊兒上了車。王宏報了個地址,車子就發動了。等到了孤兒院門口,孩子們已經排好隊等著了。
張大爺瞅見車來了,趕緊讓孩子們站整齊。車門一開,王宏跳下來,招呼小傢伙們上車。張大爺不放心,特意派了個老師跟著,怕王宏一個人忙不過來。王宏點頭應下,等所有人都坐穩了,他站在車廂里掃了一圈孩子們,清了清嗓子說:「同學們,今天老師帶大家去見一位老人家。這位爺爺是個值得咱們尊敬的人,他為國家做了很多事。今天呢,他要跟大家講講自己的故事,希望大家好好聽,好不好?」
孩子們齊聲喊好。王宏一揮手,讓司機開車。
楊廠長湊過來小聲問:「小王,你弄這些學生來是幹啥?」
王宏壓低聲音解釋:「昨兒個那些老爺子,那都是奮鬥一輩子的人。你說他們退休了,心裡頭難免覺得自己沒用了,身邊又沒個子女陪著,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慢慢就覺得自己真沒用了。我讓這些孩子過去,一來孩子天真爛漫,最能暖人心;二來也是給這些老人找點活兒干,讓他們當老師,把自己一輩子的經驗,用孩子能聽懂的話講出來。這樣既有點事做,又挺有意義。」
楊廠長聽完琢磨了一下,臉上露出喜色,拍了下王宏的肩膀:「你小子這主意不賴,正戳到那些老人心坎上了。」
倆人聊著聊著,車就到了地方。
下了車,王宏讓老師組織孩子們排好隊,先別急著進屋。他一個人快步走進去,屋裡的人見他來了,趕緊問布置得咋樣。王宏掃了一眼,點點頭:「行了,讓老爺子出來吧。」
說完,他轉身開門,讓孩子們進來。屋裡已經站了不少人,瞧著一群小孩魚貫而入,全都愣住了,搞不懂王宏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等王宏和老師把孩子們都安頓好,老爺子也在兩個老夥計的攙扶下走了出來。看到滿屋子坐著的小臉,老人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模樣。
王宏扶著老爺子在椅子上坐下,環顧了一圈四周的人,又看了看孩子們,提高嗓門說:「安靜,現在上課。今天王老師帶同學們來的,是這位老爺爺的家。這位爺爺為了國家奮鬥了一輩子,是個值得咱們敬重的老人家。今天呢,咱們就想請這位可愛的爺爺,給同學們好好講講他心裡的國家。大家鼓掌歡迎!」
屋裡的人一聽王宏那話,立馬就明白了他打的是什麼算盤。目光齊刷刷落在那位老人身上,瞧見老人家臉上堆滿了笑意,幾個晚輩都沖王宏投去感激的眼神。
王宏說完,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老爺子,您就說說您自個兒的事就成,別搞得太深奧。行,現在您開講吧。」
說完,他退到一旁。老人聽王宏這麼一講,笑呵呵地看向底下的學生們,張嘴就說開了。這一說就是一個鐘頭。王宏瞄了眼時間,走到後頭沖老人指了指牆上的鐘,又指了指學生,意思很清楚:到點了。老人瞧著王宏,臉上掛著點不樂意,點了點頭,明顯還沒說過癮。
下了課,王宏招呼學生們去上廁所,完事讓他們在院子裡活動活動,等會兒開飯。
把孩子們安頓好,王宏扶著老人去歇著。老人卻不高興了,盯著王宏道:「我說你小子,啥意思?我正講到要緊地方,你咋就喊停了?」
王宏無奈一笑:「老爺子,孩子們上課下課都有規矩。您這是頭一回講,題目和教案都沒準備。我這不是先讓您摸摸底嘛。回頭您在家備備課,熟悉熟悉教案,都弄利索了,您跟我說一聲,我安排您正式上課堂講。您看咋樣?」
老人點了點頭:「嗯,行。也是這回太倉促,有些地方沒講細。當老師確實不容易,想得周全還得讓學生聽進去,不簡單。」
把老人送回屋裡歇著,昨天那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走過來,拉住王宏的手說:「王醫生,真是太謝謝你了。你開的那個藥方,效果特別好!」
王宏也笑了:「老人嘛,老小孩老小孩。只要給他們找個喜歡幹的事,啥毛病都沒了。今兒個這齣你們也瞧見了,看老人家上了一節課,裡頭啥意思,你們多少也能品出來吧?」
中年男人一臉懵,愣是沒反應過來。王宏無奈,直說道:「我的意思是,你們當子女的得常回來。不是買點東西就完事了,孝順不孝順,得看能不能常陪在身邊,多說話。不知道聊啥,就故意找個話頭。好比我給老人找的這事兒,你們就能跟他聊啊,看看他寫了啥,你們幫著補充補充,哪不好直接說,別顧及他長輩的身份。」
「在這個家,你們是親人,不能搞得太生分。還有,您看看還能不能多聯繫幾個老人,讓他們也去下面的學校給孩子們上課。既能給老人找個事做,又能讓學生從他們身上學到那股奮鬥的勁兒,多好。」
中年男人高興地點了點頭:「小王醫生,你這個點子太好了。我回去就好好琢磨琢磨。」
歇了半小時,王宏去後廚轉了一圈,見菜都備齊了,就跟大夥說開飯。他朝外頭喊了一嗓子,讓在外面玩的學生們回來,又招呼那些歇著的老人們入席。
接著他折回車裡,拎出一罈子自己泡的藥酒,放到那位老爺子面前。老爺子下樓一看,學生們都坐好了,笑呵呵地催:「快快快,讓廚房上菜,別把孩子餓著了。」
他掃了一圈那些孩子,滿臉高興。等大家坐穩當了,王宏把酒罈擱到老爺子桌上說:「老爺子,這是您這個月的酒。先說好了,喝完了可別問我要,我這兒沒存貨,得等下個月。」
老爺子掀開壇口的封布,一股酒香立刻飄了出來。他滿意地點點頭:「好酒,真是好酒。」
說完就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一口悶下去,臉上的笑更深了。
旁邊那中年人不放心,走過來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嘗了一口,眼睛一下瞪大了,驚訝地問:「王醫生,你這酒里泡的什麼?味道太絕了。」
王宏笑著答:「酒底子是純糧酒膏,兌上泡好的藥酒,兩樣一配就成了這味兒。」
他話還沒說完,就瞧見那中年人又往自己杯子裡倒。老爺子一看,火了,罵道:「你這小兔崽,幹啥呢?老爺子的酒你也敢偷?」
中年人一臉不自在,訕笑著說:「爹,你嚷嚷啥,學生們都看著呢。再說了,您的酒我喝兩口咋了?」
老爺子一把搶過酒罈,沒好氣地說:「想喝自己弄去,別惦記我的。一個月就這麼點量。」
王宏在旁邊看著直樂。他轉頭去問孩子們吃沒吃飽,那邊才剛動筷子,昨天來過的幾位老人也到了。一進門瞧見滿屋子學生,愣了一下:「喲,怎麼來了這麼多小孩?」
中年人過去解釋了幾句。新來的幾個老人笑了笑,挨著老爺子坐下,起鬨說:「老馬頭,趕緊把你的好酒端出來,咱們一塊兒喝兩盅。來你家連口酒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