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子要是忙,直接把娃往老兩口那一扔,該幹嘛幹嘛去。
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日子過得滋潤。
劉海中那邊也差不多。
在外頭也不琢磨著當官那點事了,天天在家等著倆兒子回來,催他們趕緊結婚。
眼瞅著閻埠貴那頭熱熱鬧鬧的,他心裡頭也急。
何雨柱去了趟街道,托關係把證件辦下來了。
他岳父岳母在那邊,手續走得快,就是時間卡得緊——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回,都有說法。
統共就十天假。
王宏掐著日子,給兩口子排了個計劃。
前兩天先陪婁家老兩口,後幾天去商場轉轉,多談幾個品牌,等開業的時候好往裡引。
婁曉娥看完計劃沒吭聲,轉頭就給爸媽打電話,讓他們在那邊先把經銷商談下來。
自己到了直接簽合同就行。
這話要是別人說,人家未必當回事。
但她說了,還真好使。
婁父第三天就在家裡擺了場宴會,把那些經銷商全請來。
把事情一說,大家都很給面子,當場就點了頭。
再說了,婁家現在在香港也不是一般人。
明面上就兩條船在跑,可真懂行的人都知道,人家那些賺錢的門路,哪個行業沒摻一腳?
第二天一早,王宏沒去廠里。
楊廠長打電話來,讓他在家等著,說有事要出去一趟。
王宏心裡頭門清,不就是給領導看病嘛。
果不其然。
上了車,楊廠長就開口了:「有位領導身體不舒服,找了好些大夫都不管用。聽說咱們軋鋼廠的醫生有兩下子,這不就派人來請你了。」
王宏沒接話。
多認識幾個領導,對他以後的買賣只有好處,沒壞處。
就算辦個什麼事,起碼能混個臉熟。
車停在一處院子前頭。
院子裡黑壓壓站了一堆人,男男女女的,臉色都不好看。
王宏當這些年大夫,見過的病人多了去了。
光看這陣勢就知道,裡頭那位病得不輕。
楊廠長一把拽著王宏就往院裡沖,剛踏進門,就瞅見了李領導——就是電視劇里跟何雨柱關係挺鐵的那位。這一世因為王宏插了手,李領導的身體硬朗得很。
李領導一瞧見楊廠長帶著王宏進來,立馬扯開嗓子喊:「快快快,都讓開,讓大夫進去!」
院子裡的人全被這一嗓子吸引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背著藥箱的年輕人身上。大伙兒都愣了,沒見過這麼年輕的大夫啊,臉上全是意外。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打量了王宏兩眼,扭頭對李領導說:「李叔,我知道您替我爹著急,可這位……是不是太年輕了點?」
話還沒落地,王宏身後又傳來一道聲音:「小王小王來了,那就有底了,趕緊讓他進去!」
王宏回頭一看,是張領導。他趕緊迎上去,張領導身後還跟著幾個熟人,一個個看見王宏就搭話:「對,小王一來,老馬頭這條命保住了。」
王宏被逗得哭笑不得:「幾位大爺,我人還沒見著呢,您就這麼打包票。萬一真不行,這鍋您幾位背啊?」
剛才開口的老頭哈哈笑了:「我當初都穿上壽衣了,不照樣被你救回來?老馬頭能有啥事。」
說完,幾個老人打頭往裡走,那老頭還拉著王宏的胳膊不撒手,王宏只能連連說:「我自己走,自己走。」
一路沒人攔,直接進了臥室。只見一大幫醫生圍著床上的老人忙活,瞅那模樣,啥也沒查出來。
拉著王宏進屋的老人一聲吼:「都給我閃開!你們不行就讓我的人上,都什麼時候了還講那些規矩!」
醫生們一看是這位老爺子發話,趕緊讓路。王宏也不磨嘰,上前檢查了一番,開口就問:「這位大爺是不是突然把酒和煙都戒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全看向剛才那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中年人想了想,點頭說:「對,醫生給我爸查完身體,說他不能再抽再喝了,不然扛不住,就戒了。」
王宏又問:「從那以後,他飯量是不是一天比一天少,精神也越來越差?」
中年人連連點頭。王宏一抬身站起來,最先拉他進來的老頭追問:「行了,小王,你問也問完了,趕緊說咋辦,這老小子還欠我兩盤棋呢。」
王宏笑了笑:「我怕我的藥方,他們不讓用。」
張領導在旁邊也笑了:「你直說就行,我們幾個老傢伙都在,你還怕什麼?」
王宏點點頭:「來半斤純糧白酒,溫一下,再上一碗小米粥,配塊鹹菜。」
屋裡人全愣了。幾個老人信他,招呼那個四十歲的中年人去準備。那人出去,王宏掃了眼房間,順手拉開窗簾,把窗戶推開條縫。
沒多大功夫東西端來了。王宏要了張桌子擺好,倒上一小杯酒,擱老人鼻子跟前晃了晃,又輕輕吹了口氣。
床上那老人「嗯」
了聲。
周圍人全懵了。就聞一下?這就有反應了?
王宏又拿棉簽蘸了點酒,在老人嘴唇邊上點了點。沒一會兒,老人眼皮動了動,睜開了眼,盯著王宏看。
王宏也不吭聲,把酒杯在老人鼻子和眼睛前頭又晃了幾下,仰頭一口悶了,吧唧吧唧嘴:「好酒!」
說完又倒一杯,這回連晃都沒晃,直接幹了。老人臉色一下變了,想抬手指他,胳膊抬到一半又軟下去。
王宏把杯子擱一邊,端起小米粥,一勺一勺餵過去。老人瞅瞅旁邊的酒,再看看勺子裡的粥,張嘴喝了。
一碗粥沒多大功夫見了底。王宏檢查了下,又拿起杯子喝了口。
這時候老人攢了點力氣,抬手指著他罵:「小兔崽子你哪家的?敢耍我!」
王宏沒搭腔,又拿起酒瓶倒了杯。
剛才還罵人的老頭立馬閉嘴了,眼珠子跟著酒線往下掉,舔了舔嘴唇。
王宏這回沒喝,沖他比了比杯口——喝不喝?
老人猛點頭。
王宏也不客氣,看他張嘴,一口給他灌進去。老人咽下去,也說了句:「好酒啊!」
屋裡人全樂了。剛才那出戲大家都看在眼裡。
王宏看老人喝完還想喝,又倒了杯遞過去。老人接過來幹了,倆人你瞪我我瞪你。
過了五分鐘,王宏又檢查了遍:「完事了。」
說完站起來拎著酒就要走。
老人在後頭喊:「酒你倒是給我留下啊!」
王宏頭也不回:「讓他們給您查查,穿好衣服出來喝。」
說完出了屋。除了醫生,其他人全跟出來了。
那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追上來問:「大夫,我爹咋回事?」
王家老二王宏正跟幾位老人坐在客廳里,語氣不急不緩地往下說。
「老叔這情況,其實沒別的毛病。就是你們一下把他那點念想全掐了,煙不讓抽、酒不讓喝,連口老的都不給留。他一覺醒來手裡沒活干、心裡沒盼頭,慢慢就蔫了。你們查來查去查不出啥,其實病根兒就在這兒。」
他轉頭看向旁邊一位腰板挺直的老爺子。
「您當過兵吧?您琢磨琢磨,早上要是聽不著起床號,那還叫當兵的嗎?您年輕那會兒,號一響人就精神,不聽那聲兒心裡都空落落的。老人也一樣,您讓他戒酒戒菸可以,但不能一棒子全打死。得慢慢來,一步步撤。」
話一落地,屋裡幾個人都跟著點了頭。
之前拽著王宏不讓走的那位老爺子接話問:「小王,那你剛才跑出來讓他喝兩杯,是不是說明他已經在好轉了?」
王宏點頭。
「對。老叔那癮本來也不小,猛然斷掉,身體根本頂不住。吃不下飯,人也迷迷糊糊的。我剛才故意說了句『咱整兩盅』,您幾位瞧見他眼神沒?立馬就不一樣了。」
他拍了拍手安排道:「現在麻煩嫂子弄幾樣清爽的小菜,粥熬稀一點,多放米湯。酒也備上。找張大圓桌,能讓幾位老人都坐下來。」
家裡一聽這話,立刻忙開了。
等飯菜擺齊了,主臥那頭,陪護扶著老人走了出來。老人一眼瞅見老夥計們全坐在桌前等他,臉上掛不住,笑著拱手打圓場:「幾位老哥,實在對不住,還勞您們這老胳膊老腿的專門跑這一趟。」
張領導端起茶缸子沖他笑:「趕緊坐下吧,上你家喝口酒比上陣還費勁。」
老人嘿嘿一笑,轉頭看向王宏:「小子,不賴。一看就是真有本事的。」
王宏從懷裡摸出一瓶酒,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就幹了。
老人一咧嘴,笑罵:「本事是有,就是嘴太快,給我留點兒!」
屋裡人全笑了。
王宏也樂了。
「您放心,虧不了您的。從今兒這頓開始,以後酒可以喝。」
老人一聽,眼珠子都亮了:「真的?小子,可不能忽悠我,要不有你好受的。」
王宏點了點頭,接著說:「今天就喝您自個兒的,我來日給您送壇自家的。說好了,一罈子喝一個月,多了我可不認帳。」
老人這會兒哪還管什麼規矩,有酒就行,二話不說把桌上杯子全給滿上。幾位老哥兒也不客氣,端起來就喝。
酒一入肚,話就來了。
不過這場面聽著有點瘮人——這幫老爺子聊的全是:「你那團當年衝上去砍了多少人?比我那團差遠了!」
、「扯淡,我帶的那個連正面推進,打得對面連頭都抬不起來。」
誰都不服誰。
王宏掐著時間,差不多一個鐘頭就起身喊停。他拎起酒瓶挨個兒又倒了一圈:「最後一杯,喝完各回各家,好好歇著。」
認識他的人都知道規矩,二話不說端杯就干。
頭一回見的幾位雖然心裡犯嘀咕,但也沒多問——心裡擱著事呢,等出去拉上老戰友好好問問這小伙子是個什麼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