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薇翻了個白眼，說：「想去有啥用？帶著孩子過去，水土不服出點啥事咋整？你又走不開，家裡得留倆人照應。奶奶身體是沒啥大毛病，可畢竟歲數大了，萬一有個突發情況咋辦。」
王宏點點頭。是啊，家裡外頭一攤子事，還有那些老領導，自己現在就是他們的專職醫生，每周都得去看看。不說人家手裡有啥權，就這幾年處下來的交情，也不能說撂就撂了。
倆人聊了會兒就睡了。睡前王宏親了大閨女一口，哪知道丫頭在夢裡突然哭了，弄得王宏一臉無奈。張薇一邊哄孩子，一邊沖他笑。
第二天王宏照常上班。廠里沒多少事，他就捧著設計類的書看，不怎麼出門。這事急不來，既然要自己設計，那過完年就得趕緊整出來。學習量不小，可對王宏這種有系統加持的人來說，根本不是事。
他想照著後世的樣兒，一步到位設計好。地下兩層，一層超市，一層停車場，上面全鋪專櫃。他讓何雨柱去香江，就是想談些加盟的品牌，起碼大牌的入駐不能少。
下班後，王宏跟何雨柱幾個人沿著街溜達回家。一路上人來人往，街上的主力還是自行車。王宏看了看，說：「你們琢磨過沒，再過十幾年，這滿大街的自行車就得換成小汽車了。還有，柱子哥，你到香江跟婁父商量一下，買二十輛貨車，大的小的都要。大的廠里用，小的超市那邊用。」
何雨柱和許大茂現在也上心了。家裡媳婦都跟他們說了，既然定下來要跟王宏一塊干，那懂的就得比別人多，總不能啥事都讓弟弟沖前面，他們也得出把力。
賈家兩口子心裡門清，可眼界這事兒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沒見過天高地厚的人，永遠不知道自個兒該往哪兒走。
王宏這會兒講的東西，他倆都拿小本本一筆一筆記著，生怕忘了。再說王宏說話東一句西一句的，他倆也懂，這是王宏給他們留了成長的空間，真要較真，早不是現在這樣了。
四合院裡的人家，現在見了秦淮茹都繞著走。
她沒去軋鋼廠上班那會兒，好歹還有幾個能說話的。現在倒好，一個都不剩了。人家見了她連招呼都不打，遠遠看見就扭頭走。
為啥？秦淮茹在軋鋼廠當小官的時候，沒少跟街坊鄰居使絆子。
現在好了，大兒子回來要找工作，誰見了她都躲得遠遠的。秦淮茹心裡也苦，可這事兒賴誰？都是自個兒作的。
兒子棒根回來以後，整天不是跟狐朋狗友在外頭瞎逛，就是躺家裡睡大覺。兩個妹妹去上學，就他一個人擱屋裡癱著。
之前街道給安排了個環衛工的活兒，棒根嫌丟人不干。之後再想找工作，到處碰壁，找人沒人理。
實在沒辦法了，秦淮茹就跟賈愛國說了：「當家的，兒子的工作你得上上心啊。這小子回來也不能天天在家裡蹲著吧？」
賈愛國瞅了一眼正埋頭扒飯的兒子，點點頭問：「棒根，跟爹說說，你想幹啥？」
棒根放下筷子想了想：「起碼也得坐辦公室吧，沒啥事乾的那種就行。」
賈愛國聽了這話，心裡明鏡似的，問了也白問。可轉念一想，倒是有個地方挺合適。
「這可是你說的啊小子。爹要是給你找著這樣的活兒，你要不好好干，看我怎麼收拾你。」
秦淮茹一聽，樂了。兒子總算有工作了。
第二天，賈愛國就去了軋鋼廠。到科里跟科長一商量，科長看了他一眼：「我說老賈，讓你兒子去看大門，是不是太過了？你也不讓他學門手藝，以後咋整？看大門能看出啥前程來？」
賈愛國苦笑：「科長，我昨天問這小子了，他說就想找個坐辦公室沒事幹的活兒。我一聽，這不正好嘛。讓他先來感受感受，知道啥叫工作，別老好高騖遠的。」
科長笑著點了頭，讓棒根第二天來上班。門衛那邊兩個老大爺，有一個最近身體不好，正缺人呢。
賈愛國一進家門就讓兒子收拾收拾，明天去單位報到。
棒根還有點納悶，問去幹啥活兒。
賈愛國反問他：「你昨天咋說的，要啥崗位來著？」
棒根想都沒想：「坐辦公室唄，那種沒啥事乾的活兒。」
賈愛國點點頭：「對啊，這不正好嘛，就給你找了一個。」
棒根更好奇了：「爹，那你乾的啥？」
賈愛國說：「廠門口門衛室，沒啥大事，就是值值班，不用到處轉。有人來找人，你打個電話讓人出來接。有東西到了，你通知一聲讓人來拿。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那種活兒？」
棒根聽完，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本以為能混個輕鬆的差事，結果就是個看大門的。
可也沒辦法，這是他爹給安排的，還是按他自己的要求找的，不去也得去。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把棒根收拾得乾乾淨淨。
棒根滿臉不情願地跟著他爸出了門。
那時候自行車便宜了，爺倆一人騎一輛，往軋鋼廠走。
剛出門就碰見王宏那幾個人，對方看了他們一眼，點點頭就走了。
棒根斜了一眼，心裡嘀咕：有啥了不起的，我也去軋鋼廠上班了，咱們都一樣，誰比誰差？
等到了廠里他才明白。
換上工裝，往門衛室一坐，收收信件。
他爸還特意把他調到兩人一班的崗。
坐在屋裡，東瞅瞅西看看，新鮮勁兒沒撐過一會兒就沒了。
實在不知道幹啥，掏出本書翻了翻，沒看幾頁就睡著了。
有人進來辦事，在外頭喊了半天，見裡頭沒動靜，乾脆自己進去了。
沒過多久賈愛國就趕過來了。
原來是科室的人打電話投訴，說有人進廠他們都沒收到通知，上面來檢查都不知道。
賈愛國一進門，見兒子正呼呼大睡，火一下就上來了。
抬腿就是一腳。
棒根睡得正香，被人踹醒，正要發火，一看是他爹，立馬蔫了。
「你踢我幹啥？」
賈愛國指著外頭：「你乾的啥活兒心裡沒數？來往的人你得盯著！人進去了你都不知道？誰讓你在這兒睡覺的？在家沒睡夠？要出了事你擔得起嗎？」
棒根被他爹說得一句話也接不上。
可他連二十歲都不到，哪坐得住這冷板凳。
見他爸真生氣了，趕緊認錯，老老實實坐好。
賈愛國也沒再多說，扭頭走了。
棒根實在沒招，就趴在窗戶那兒數外面的鳥。
一隻、兩隻、三隻……
第二天等接班的來了，他在紙上畫了兩千多道槓槓。
進門的大爺看見了，問他：「小子，你這畫這麼多道道是幹啥？」
棒根有氣無力地說：「大爺，我真快悶死了。這大晚上一個人都沒有，就我自己，太沒意思了。」
賈大爺嘆口氣，搖了搖腦袋，打發棒根去找賈愛國。棒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賈愛國才出來，瞅見兒子，招招手讓他跟上。
路上賈愛國問兒子感覺咋樣，棒根沒吭聲，只是搖頭。賈愛國心裡明白，這地方兒子待不下去，可他也使不上什麼勁。
到家一看，秦淮茹已經忙活出一桌子好飯菜。棒根回來瞧見滿桌子的菜，半點胃口都沒有，扒拉兩口就跑去睡覺了。秦淮茹問賈愛國孩子怎麼回事，賈愛國答：「還能咋的，頭一天上班嘛，覺得沒勁唄。」
吃完飯賈愛國出了門，正好撞見王宏從外頭回來，一把拉住他：「王老弟，老哥求你個事兒。」
王宏停下步子，等著他往下說。賈愛國看他站住了，趕緊開口：「老弟，你瞧瞧我家棒根，回來以後也沒個正經事干。我讓他去廠里打打零工，可這也不是長久辦法啊，你幫我想想轍。」
王宏瞄了他一眼：「我聽說高考快恢復了，讓你兒子多看看書吧。考個好大學，以後工作不就有保障了？」
賈愛國一聽，對啊！考個好大學，畢了業還愁沒工作？他連招呼都不打，轉身就往家跑。這一出把王宏整不會了，望著賈愛國的背影嘀咕：「這人真有才，我給你出主意，你說聲謝都不會？」
搖搖頭，自個兒回家了。
賈愛國衝進家門就跟秦淮茹商量。秦淮茹一聽高考要恢復，樂得合不攏嘴，直接把還在睡覺的棒根拽了起來：「兒子，你的機會來啦！你爹打聽到高考快恢復了，你底子本來就不錯，好好複習，考個好大學，以後工作還用愁？」
棒根迷迷糊糊的，壓根沒聽進去，答應了一聲又倒頭睡了。這一覺直接睡到下午，醒了就看見飯桌上堆滿了書和紙筆，還以為妹妹要學習呢。
秦淮茹一見兒子起來了，樂呵呵地拉他坐到桌前：「兒子，這些都是給你買的複習材料，好好學！等考上好大學，想幹啥工作都行。」
棒根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他媽一頓話說懵了。愣了半天，才想起來之前他媽嚷嚷過，說高考要恢復，讓他好好複習考大學。
他琢磨了一下，也是啊，自己要是考上大學，就不用去看大門了，想去哪個單位不行？他拿起書翻了翻，沒一會兒又睡著了。秦淮茹說他底子好？好什麼啊，當年上學那會兒，要論全校誰最淘，棒根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
睡一陣醒一陣，折騰到飯點才算踏實。
吃完午飯，困勁反倒散了，他又摸起書接著看。
秦淮茹幹完手裡的活，守在兒子旁邊，看著孩子那股認真勁兒，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心裡頭盤算著，等我兒子考上名牌大學，看誰還敢在背後嚼舌根。
閻埠貴那邊最近可熱鬧了。
閻解成和閻解放兄弟倆現在混得都不賴，每個禮拜都回家，大包小包往屋裡拎。
老頭也不像以前那樣摳門了，弄點好吃的全塞給孫子。
一開始那哥倆還不適應——老爹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現在倒好，回到家裡，爹娘不光不要錢，還管飯，孩子也有人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