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聳聳肩，沒再多說。李廠長上來之後，廠里一點變化都沒有，設備還是那批老掉牙的，效益也沒見漲，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軋鋼廠想捂也捂不住。
第二天一上班，廠里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大伙兒三三兩兩湊一塊聊得熱絡，見著面老遠就抬手打招呼。
王宏剛起來，楊廠長的電話就追過來了，讓他上班先去一趟辦公室。他進了廠門，一路跟人笑著點頭。
走到廠長辦公室門口，還沒進門，就見一幫人往外搬東西。王宏心想，換個領導就得折騰一回，真是老規矩了。
湊近一看，搬出來的玩意兒可都不便宜。他沒進屋，就站門口樂呵呵地瞅著屋裡頭。楊廠長正指揮工人往外倒騰東西，一轉身瞧見王宏，笑著說：「你小子來得夠早的，等會兒啊，讓他們拾掇完，不然啥事兒都沒法干。」
等了沒多會兒，東西搬完了，楊廠長笑著把王宏叫進去，問他：「同志們都挺高興我回來吧？」
王宏咧嘴一笑：「別的不說，臉上總算有笑模樣了。」
楊廠長也笑了，又開口問：「行了，叫你來就一句話——李廠長那事兒，你摻和沒？」
王宏趕緊搖頭：「領導，您還不了解我？我有那閒工夫管那破事兒？」
楊廠長點點頭：「嗯，我就問問，跟你沒關係就好。回吧，我這兒還得收拾收拾。等我忙完了，去老太太那邊，讓何師傅整倆菜，咱幾個好好喝一盅。」
王宏笑著出了門，在廠里轉了一圈。之前滿廠晃悠的人不見了，聽說都回自己崗位幹活了，連二大爺也回了車間。
這一陣可把他折騰得夠嗆，現在他也想開了，官兒這東西，不是他這號人惦記的，安安穩穩熬到退休拉倒。
之前被李廠長弄走的那幾個人也回來了，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個個臉上掛滿了笑。
中午吃飯的功夫，許大茂找上門來，遞過來一張單子：「老弟，就那個老在咱們這邊拿貨的，今天又找我了，說要走一批大貨。你看看。」
王宏接過來，眉頭一皺：「這麼多？哪天要貨？」
許大茂壓低聲音：「一周後，地方到時候再通知，提前說一聲就行。」
王宏想了幾秒，點頭：「成，我接了，等我信。」
下班後，王宏出門遛了一圈，拐進以前買下的一處大院。里里外外轉了一遍，琢磨著地方夠用，扭頭就走了。
這幾天王宏日子過得挺滋潤。
生意順風順水，貨物全安全送走，三個人每人到手一筆錢。沒事就在家吃香的喝辣的，閒了還跑潘家園轉悠，看能不能撿個漏。
他手裡現在存貨不少，瓷器、字畫，國產的進口的全有。
秦淮茹家徹底涼透了。賈愛國領導職務被擼，發配回車間搞衛生，工資先停五個月。他上任那會兒膽子小，啥事不敢沖前頭，倒也沒犯什麼大事。可家裡那些東西，全是順著李廠長手指縫扒拉來的，一鍋端全沒收了。
現在秦淮茹又支起了早餐攤，賈愛國天天拉個臉去上班。隔壁鄰居說秦淮茹又懷上了，王宏當時就懵了。就賈家現在這日子，比困難戶還慘，還敢要孩子？這不是不想過了嗎？
這天休班，大夏天沒啥事。王宏兩口子、何雨柱一家、許大茂一家、一大爺和老祖宗全窩在葡萄架下乘涼。電視機搬出來，幾個小孩邊看電視邊打遊戲，樂得不行。
正看電視看得走神，倆大小伙子跨進院子。
進門先到老祖宗面前跪下，聲音洪亮：「奶奶，孫兒當兵回來了！」
老祖宗聽見聲音，扭頭眯著眼看了半天，半天才認出是二大爺家的劉光福和劉光天。這哥倆當兵好幾年，說回來就回來了。
老祖宗一看是他們，樂得站起來，伸手摸了摸倆人的頭：「好孩子，快起來，讓奶奶瞅瞅，咋樣？」
劉光福和劉光天站起來，咧嘴笑著看著老祖宗。
老祖宗笑得臉上開了花：「不錯，真不錯！晚上在我這兒吃，讓你柱子哥給你們整點好吃的，最少八個菜，歡迎我兩個孫子凱旋！」
王宏看老祖宗那高興勁兒，知道老太太最喜歡當兵的，就沒過去打擾。
祖孫聊了會兒，劉光福和劉光天過來跟王宏他們打招呼。
一大爺笑著點頭：「嗯，當兵回來就是不一樣，有出息！瞅瞅這身板！」
何雨柱也樂了：「得嘞，我這四合院戰神該讓位嘍！」
所有人都鬨笑起來，劉光福和劉光天趕緊擺手。
鬧夠了，王宏讓他倆去後排坐著，別吵到老太太看電視。
何雨柱和許大茂也湊了過來。
王宏瞅了他倆一眼：「退伍回來，上面怎麼安排的？」
劉光福扭頭看看弟弟：「我倆都分到軋鋼廠了，還不知道啥情況。」
王宏點點頭：「那挺好。廠里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們走之前我跟你們說過的話，還算數。稍等。」
說完他進了屋，在裡頭轉了一圈，從空間裡摸出兩把鑰匙。
他走到兩人面前，把鑰匙遞過去：「房子地址和鑰匙都在上頭。你們願意住那邊就住，想在家住也行。這兩年先在廠里好好干，熟悉熟悉京都。你們走了好幾年了，朋友啥的也該聯繫聯繫。」
劉光福和劉光天激動得直點頭。
他倆心裡是真服王宏，說到做到。
走之前那會兒，他們心裡還嘀咕過，等回來的時候，王宏這事還能不能兌現。沒想到人家全給安排妥了。
何雨柱和許大茂也沒多嘴，就拉著兩人問當兵的事。
到了晚上，何雨柱真聽了老祖宗的話，整了十個菜。
二大爺過來喊倆兒子回家吃飯，被老祖宗一頓罵給轟回去了。
劉光福兄弟倆看著後院這熱鬧勁兒，心裡頭舒坦。
三個孩子在院子裡跑跑跳跳，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他倆就覺得，當初聽王宏的，真是沒錯。
這頓飯一直吃到十點才散。
兩人喝了不少，回家倒頭就睡，連鑰匙都忘拿了，說等明天再說。
結果一進家門，老爸就讓他們把這幾年當兵攢的錢全交出來。
兩人不肯，直接吵了起來。
二大爺想動手，可一看兩個兒子眼裡那恨意，手舉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兩人直接去了後院。
吃了早飯，和王宏一起去看給他們準備的房子。
王宏還給了他們五十塊錢，外加一堆票，讓兩人自己置辦些必需品。
他順嘴說了一句：「鄰居就是三大爺家的兩個兒子。」
兩人還有點不信，結果開門的時候，正好撞上閻解成和閻解放。
幾個人當場就樂了，聊得熱火朝天。
閻解成和閻解放是在秦京茹生完孩子之後搬出來的。
當時三大媽哭得不行，可倆兒子鐵了心要走，說再不出去，都在家裡活不下去。
出了軋鋼廠，許大茂平時使喚他倆跑腿的事多了去了。現在倆人手裡也不缺錢，每個月都能落下一筆，兩個媳婦天天樂得合不攏嘴。
秦京茹總算過上了城裡日子，住著四合院，大舅哥和大嫂都在身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她男人時不時就能搞回來些稀罕物件，縫紉機、收音機家裡都置辦齊了。
衣裳鞋帽更不用說，吃的尤其好，頓頓都能見著葷腥。於莉比起在三大爺家住那會兒，整個人圓潤了一圈。三大爺和三大娘也打聽過他們住哪兒，可就算找著了，倆人也不敢開門——好不容易過幾天安生日子，真怕老兩口再給攪和黃了。
後來王宏開了口：「你們倆啊，現在是享福了，可也不能忘了爹媽。雖說他們有點小算盤，到底沒真虧待過你們。聽我的，每周帶孩子回去轉轉。」
打那以後，閻解成和閻解放就照著做了，每回都領著老婆孩子回家。說來也怪，三大爺和三大娘跟換了個人似的，好飯好菜可勁兒往外端。以前那張嘴整天叨叨這個埋怨那個，現在一句閒話都沒了。
起初閻解成哥倆還覺得彆扭，可回去的次數多了，也就跟普通人家兒子一樣了——往床上一歪，跟爸媽嘮兩句，聽聽收音機，看看電視，等著開飯。
閒聊了會兒，閻解成和閻解放拉著劉光福、劉光天去報到。王宏說他不去了，今兒得去孤兒院跑一趟。市裡的小學中學都複課了，好些老師之前停課就待在那，現在學校開張，回去了一部分人，王宏得過去瞅瞅。
孤兒院裡待了一整天。走了不少老師，還剩二十來個人。這兩年孤兒院又擴了，能裝二百多個娃，不過人數慢慢在往下減——有家長找到街道辦，把孩子領了回去。
張大爺兩口子身子骨還是那麼結實，這全是王宏回回來回回替他們把脈調理的功勞。老兩口日子過得好，天天瞅著孩子們樂呵得不行。
回去的路上，王宏瞧見街道兩邊都是人，有說有笑地聊著天，孩子們滿地撒歡。他心知，好日子總算來了。
又過了一禮拜。這天王宏正睡著覺，猛地感覺床晃悠起來。他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地震了！趕緊翻身起來，把媳婦搖醒：「快起來！地震了！」
張薇一聽，慌忙爬起身。王宏衝進老祖宗那屋，老人家也覺著不對勁了，見王宏進來就問：「孫子，是地震了吧？」
王宏趕緊點頭：「奶奶，您快跟我走，我把您的東西都搬出去，待會兒在外頭支個帳篷。」
他把老太太扶到外頭，交給張薇照顧，轉身就去敲何雨柱和許大茂的門。把人叫醒後，讓他們先去後院，又跑了一大爺家，最後去了老丈人那邊。看到兩位老人已經在院子裡，王宏走過去：「爸媽，你們跟著我一塊兒去老太太那兒吧，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老兩口點點頭，拿了幾件衣裳和被子就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