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薇被他這麼一說，自己也覺得有點犯傻，不好意思地笑了。
「行吧，那要買就一次買齊了，老祖宗的，你的，我的，還有爸媽的，全做了得了，就當是一份心意，咋樣？」
王宏說了句成，就去洗漱了。
等他收拾完躺床上，看見媳婦還在那兒擺弄那條褲子，就喊了一聲：「別看了，明天再瞅唄，早點歇著。」
張薇有點捨不得地放下東西，也去洗漱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王宏天沒亮就起來了。
媳婦懷了身子，這兩天老想吃酸的，他想去早市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尋摸點酸果子之類的。
結果轉了大半個早市，什麼都沒買到。
最後拎了一斤醋回來。
一進門，張薇看見那瓶醋，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王宏也沒轍，搖了搖頭，收拾好自己就去了老祖宗那邊吃早飯。
臨走前跟媳婦交代了一聲：「今天得去領導那兒一趟，晚上別等我吃飯了。」
他打算去楊廠長家轉轉，之前偷偷摸摸塞過去的那些酒和菜，估摸著也該吃完了，再送點過去。
白天在廠里也沒什麼事，就是坐那兒混日子。
一下班，王宏先走了。
七拐八繞的，轉了好幾圈才摸到楊廠長家門口。
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楊廠長的愛人，一看見王宏，臉上立刻堆滿了笑，熱熱乎乎地把他迎進了屋。
王宏把帶的東西放到屋裡，抬頭一看，楊廠長正坐在屋裡看書呢。
看見王宏來了，楊廠長臉上笑開了花：「哈哈，小王，又帶啥好東西來了？」
王宏瞧著楊廠長那高興勁兒，也有點好奇：「領導，今天心情不錯啊，碰上啥好事了？」
楊廠長看了他一眼，朝廚房喊了一聲，讓老婆弄兩個菜去。
王宏一看這架勢，今天是不打算鑽地窖了。
楊廠長把王宏之前送的那瓶酒摸出來，往桌上一放，坐下來說：「小王，今天上午有人找我了，說我馬上就能官復原職了。軋鋼廠那邊姓李的，這陣子乾的工作，上面很不滿意，準備把他調到別處去。」
王宏一聽，眼睛都亮了：「這可是大好事啊！您回來了，又能跟著您幹了！」
楊廠長哈哈笑了幾聲，隨即又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但這幾年，要不是你們三個一直幫襯著，我哪還能有今天？等我回去了，咱以前什麼樣，以後還是什麼樣，誰也別生分。」
王宏點了下頭。菜端上來後，兩個人喝了不少。臨走時，王宏笑著調侃了一句：「領導，以後可不敢跟您在地窖里喝酒了。」
楊廠長聽了哈哈大笑，他愛人也跟著笑。
王宏覺得這頓飯吃得挺痛快，騎上車晃晃悠悠往回走。路過一家電影院門口，看見一圈人圍在那。他閒著沒事，湊過去瞄了一眼，就聽見有人喊「流血了，流血了」
。
王宏擠進去說了句：「讓讓，我是大夫。」
周圍的人一聽有醫生，趕緊讓開一條道。王宏走進去，看見一個姑娘抱著個男的哭。他讓那男的身體放平，姑娘一把拉住他胳膊，哭著喊：「醫生，求求你救他，求你了！」
王宏掃了一圈圍觀的人，說：「來兩個人，把這位同志拉到一邊去。她情緒太激動，影響我操作。」
立馬有人上前，把姑娘拽到旁邊。王宏檢查了一下傷情，問旁邊人打沒打120。有人說已經打了。他簡單做了止血處理，等了十來分鐘，急救車到了，把人抬走。那姑娘和幾個朋友沖王宏道了謝，也跟著車走了。
王宏一開始沒在意，可聽他們走的時候說受傷的叫鍾躍民，他一下愣住了。真沒想到這麼巧。「那剛才哭的那個姑娘，就是周曉白了？」
他覺著這世界也太小了，兜兜轉轉還是碰上了。之前還想過要娶周曉白呢，看這樣子，人家倆已經在一起了。
王宏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衣服上的血，無奈地笑了笑，騎車往家走。從楊廠長家出來的時候才五點來鍾，在電影院門口折騰了那麼一陣，回到四合院時都快七點了。
他沒直接去老祖宗那屋，先回了自己家，換了衣服，洗了把臉，這才過去。
一進門，就聽見婁曉娥在數落何雨柱：「你說說你，看的什麼破書？兒子讓你講個古詩，你都磕磕巴巴的，丟不丟人？」
何雨柱沒吭聲。他也覺得臉上掛不住。剛才兒子拿著書過來問他，他倒是翻過那本，可真要細講就卡殼了。沒等他說完，婁曉娥就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他懟了回去。
也不怪兒子問他。這幾天何雨柱天天抱著本書回家看，兒子還以為他爸多厲害呢，哪知道他爹看的是小說。
後來老祖宗和一大爺也說了何雨柱兩句，弄得他心裡挺不是滋味。一看王宏回來了，趕緊岔開話題：「你上楊廠長那去了，他怎麼說？」
王宏沖他咧嘴一笑：「提了，有人告訴他說，馬上就能恢復原職。李副廠長管的那段時間效益太差，上頭讓換人。」
屋子裡頭，除了張薇和老一輩那位，剩下的全都眉開眼笑——這些人多多少少都跟軋鋼廠沾邊。
一大爺也是頭一回高興成這樣，讓何雨柱趕緊弄倆好菜，大伙兒好好喝一杯。何雨柱興致也高，麻利地去張羅。等菜上了桌，幾個人坐下碰杯，許大茂轉頭問：「哥，楊廠長都回來了，咱那事是不是該動動了？」
王宏聽完琢磨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市場上還沒全放開，現在動手太早，再等一陣子。」
許大茂聽了，也挺贊同地點了點頭。何雨柱壓根沒聽懂，但他心裡清楚——自己搞不明白沒關係，那兩位明白就行。
這頓酒喝得痛快，快九點了，被老一輩給趕了出來。王宏拉著老婆的手，邊走邊把楊廠長的事說了說。張薇聽完沒多嘴，只說了句：「那咱們以後工作又穩當些了。」
果然，第五天頭上，李副廠長就被調走了。人事那邊的人傳話，說人去了西北。楊廠長一上任就開始翻這幾年的帳，這一查，李副廠長那幫人一個沒跑掉。
連正要走人的李副廠長也沒走成，直接被摁住了。去他家翻東西的時候，搜出來一堆現金和值錢物件，最後還翻出個本子，上面一筆一筆，這些年收的賄賂記得清清楚楚。
一個接一個，全給抓了。連在保衛科歇著的賈愛國也沒跑掉，帶走了。緊接著他家新買的電視、自行車、縫紉機，全被抬走。賈張氏撒潑打滾嚎得像殺豬一樣，人家該搬照搬，根本不搭理她。
到下班的時候，秦淮茹才回來。她壓根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一進門瞅見家裡那副樣，整個人都傻了。
秦淮茹問清楚來龍去脈，整個人抖得站不住，縮在地上蹲著，感覺天都塌了。本來好端端的家，賈愛國一被抓，她就知道完了。這時候，她婆婆賈張氏正翻箱倒櫃收拾東西。秦淮茹愣了愣，抬起頭，盯著正在打包的賈張氏，聲音發顫：「娘，您這是要幹啥？」
賈張氏斜了她一眼：「幹啥？你看看現在這家，我還能待下去嗎？你倆沒一個讓我省心的，還不如我回老家去，也好過在這兒操這些爛心。」
秦淮茹背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走了，三個孩子縮在門框邊，臉都嚇白了。
剛才還好端端在家吃著飯，突然衝進來一群人，把家裡能值點錢的全搬空了。現在連奶奶都走了，幾個小的徹底慌了神，哇哇大哭。
秦淮茹一屁股癱在地上，嚎得撕心裂肺。
左鄰右舍沒一個露頭的。以前跟賈家還能說上幾句話，可自從賈張氏回來以後，誰都不願意搭理他們了。
哭了一陣，秦淮茹爬起來就往後院跑。
她想起王宏那人脈廣，認識不少領導，說不定能拉賈愛國一把。
到了後院，敲門。
開門的婁曉娥，看見秦淮茹就沒好臉色：「喲，這不是咱們大主任嘛，下班了也不閒著，還上我們家做工作來了？」
秦淮茹臉上掛不住，知道是自己之前去王宏那的事被人家知道了。可眼下也顧不上面子了，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大妹子，姐姐來找你王宏兄弟，他在家不？」
婁曉娥回頭瞟了一眼屋裡。
王宏其實早聽見秦淮茹的動靜，但人根本沒往門口湊，假裝聽不見。
婁曉娥把著門說：「在家呢。有事就在這說吧，屋裡亂，別把你這位大領導絆著。」
秦淮茹顧不上跟她鬥嘴，衝著屋裡喊：「弟弟，這回你可得出面幫幫嫂子！嫂子知道你家認識人多，你幫幫你賈哥，想法子把他弄出來，不然我這個家就散了啊！」
王宏想了想，走過來站到門裡：「我可以幫你問問。不過情況你丈母娘也跟你說了，我認識誰都沒用。他是被李廠長咬出來的，具體他身上有什麼事，現在誰也說不清。」
「但我琢磨著，事肯定小不了。要不然你們家那電視機、縫紉機，哪來的錢和票買的？」
秦淮茹聽完這話，臉白得跟紙一樣。
她愣了兩秒，撲通就跪下了。
「王老弟，嫂子求你了！你就幫幫你賈哥，讓他出來吧！家裡真不能沒有他啊！」
王宏眉頭一擰，瞪了她一眼。
「他的案子現在還在查，最後什麼結果都不知道。你現在讓我找關係把人弄出來？你以為誰都得圍著你家轉？」
「就算我把人弄出來了，後面查出問題，這責任是你擔還是我擔？」
「你當這事有多簡單？要是真簡單，李廠長能被抓？」
「你走吧，這事我幫不了。」
「不光咱們廠，整個京城各個廠子都在盯著呢。你別以為就你們一家的事，看著吧，後面還有不少人要跟著倒霉。」
婁曉娥關上門，壓低了聲音問：「老弟，這事兒已經鬧到這麼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