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愛國翻了翻白眼:「娘,我是保衛科的,只管廠子裡的事,出了廠門可不歸我管。」
賈張氏斜了兒子一眼:「瞅你這慫樣。你看看人家王家那小子,多風光,那新房裡的東西全換了新的。你再瞅瞅咱們家,你也得加把勁啊。」
賈愛國聽完這話,一聲沒吭,站起來轉身進了屋。自己家的事自己最清楚,電視機、縫紉機這些東西怎麼來的,他心裡門兒清。
還想動王宏?也不出去打聽打聽,左鄰右舍誰不知道王宏的名聲。就結個婚辦場酒席,別說沒人去告,就算真有人去捅,人家也不帶怕的。
他清楚得很,王宏跟街道辦、廠里那些領導關係鐵得很,去領導辦公室跟進自家門檻似的。
賈愛國雖然當上了保衛科科長,可他沒像二大爺那樣,看見誰不順眼就想收拾誰。他膽子不大,但心眼不少。那電視機、縫紉機都是怎麼來的,他心裡比誰都明白。
王宏這兩天一直盯著王宏看,從收拾屋子到置辦物件,原本打算向上級舉報,可瞧見李廠長把自己的轎車借給王宏接新娘子,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王宏坐著車到了孤兒院,鞭炮噼里啪啦響著,熱熱鬧鬧地把新娘子接上車。兩人歡歡喜喜地坐車回到四合院。張薇出門那會兒,回頭看了眼爹媽,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不是傷心,是打心底里感動。
剛到四合院,鞭炮聲又炸開了。兩個年輕姑娘跑過來,把張薇準備好的衣服、被褥一股腦兒抱進新房。李紅和婁曉娥在邊上張羅招呼,大伙兒熱熱鬧鬧地湧進後院。老祖宗坐在門口,王宏和張薇一瞧見,撲通就跪下了,結結實實磕了個頭。王宏說:「奶奶,這些年的恩情孫子記著呢,今天孫子娶媳婦了!」
老祖宗樂呵呵地點頭:「行,我孫子有出息了,娶上媳婦了。來,孫媳婦,這個奶奶給你戴上。」
說著,老祖宗從兜里掏出一個翡翠鐲子。張薇見多識廣,一看這物件,就扭頭看王宏。王宏沖她一點頭,張薇這才伸出手,讓老祖宗給套上。
張薇扭臉瞅了瞅婁曉娥和李紅,瞧見她倆手腕上也都戴著鐲子,心裡這才踏實了。她本來還擔心,要是老祖宗只給了自己,婁曉娥和李紅心裡會不舒服,沒想到人家倆也有份。
老祖宗把鐲子戴上後,拉著張薇和王宏的手說:「往後你倆過日子,要和和氣氣的,互相幫襯著,記住了沒有!」
王宏和張薇連連點頭。老祖宗說完,酒席就開了。那時節條件就那樣,也沒什麼拜堂的規矩。老祖宗交代完了,直接上菜開席。
今天街道的高大媽來了,孤兒院的張大爺老兩口也到了,徐慧真、蔡全無、陳雪茹,連範金有都湊了過來。範金有來的時候還趾高氣揚的,等看見王宏用小轎車接回新娘子,還有不少大領導來捧場,他這才看清楚自己跟王宏的差距有多大。
徐慧真家的兩個小姑娘一過來就找王宏,瞅見王宏穿得板板正正,還誇他帥呢。王宏抓了兩把糖塞給她們,又忙活去了。
菜擺齊了,一大爺上台說了幾句場面話,接著就是挨桌敬酒。忙忙叨叨的,等把客人都送走了,王宏和張薇、何雨柱兩口子、許大茂兩口子都擠在老祖宗那屋裡,一個個累得夠嗆。老祖宗坐在邊上笑呵呵地看著。
王宏瞅了瞅媳婦張薇,說:「媳婦,累不?」
張薇點了點頭:「嗯,累死了。」
王宏說:「說真的,也就是一上午的事兒,咬牙扛過去就完了。」
婁曉娥在邊上接話:「你這叫什麼話?什麼叫一上午的事兒?這對你和弟妹來說,是一輩子最珍貴的回憶,懂不懂?」
王宏嘴角一撇,不屑地說:「也不知道是誰,那天累得跟狗似的。」
婁曉娥伸手從身後摸出兩塊水果糖,朝他砸了過去:「讓你再胡說八道!」
一屋子人全樂了。又聊了幾句,王宏就帶著媳婦回了自己屋。推開門,門口堆著一大堆東西,他沖張薇擺了擺手:「別收拾了,先睡一覺再說。」
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倒頭就睡。這一覺直接睡到天黑,王宏睜開眼瞅了瞅鬧鐘,已經快六點了。他拍了拍旁邊的老婆:「起來吧,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該失眠了。」
張薇聽見動靜,睜開眼瞄了一眼時間,趕緊爬起來:「這一覺睡得可真沉,總算緩過來了。」
兩口子收拾利索,把中午剩的飯菜熱了熱,吃完就開始翻看客人送來的禮。紅包大多是五塊八塊,還有些暖壺、茶杯之類的東西。
挑出來幾樣值錢的,王宏全塞進了床底下。收拾完,兩人去了老祖宗那邊。一進門,就瞧見一屋子人圍著電視看。老祖宗一見張薇和王宏進來,立馬拉著張薇坐下聊天。
後院這邊熱鬧得很,中院二大爺家裡卻是另一番光景。劉海中正蹲在地上洗衣服,臉上寫滿了苦。以前當科長那會兒,前呼後擁,威風得很。可現在呢,誰見了他都繞著走。去食堂打飯更別提了,不管哪個窗口,打菜的人給別人都是滿滿一勺,到他這兒非得抖兩下。他已經好幾個月沒在食堂吃飽過了。
本來想去找一大爺說道說道,結果人家壓根不搭理他。又去找何雨柱,也跟沒他這個人似的。
老伴勸他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他想了好幾天,愣是沒想通,一直覺得自己沒錯。說到底,他還是把自己當領導呢。
廁所掃得實在憋屈,正琢磨著怎麼翻身,一扭頭看見何雨柱家的方向,眼睛忽然亮了。他立馬端著洗衣盆回了屋,翻箱倒櫃折騰了半天,不知道掏出個什麼東西,端詳著,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他揣著東西去了廠里。瞅見李廠長回來了,就偷偷跟在後面溜進了辦公室。李廠長抬頭一看是他,皺著眉頭問:「劉海中同志,有事兒?」
二大爺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遞到李廠長面前,壓低聲音不知在說啥。過了一會兒,李廠長臉上露出喜色,點了點頭:「行,等會兒我讓保衛科的人跟你去。辦成了,你就恢復原職。要是搞砸了,你就給我掃廁所,掃到退休。」
二大爺打了個激靈,臉上的笑容卻一點沒少,點了點頭就出了門。
等到快中午那會兒,二大爺才被人拽著回來,拉他的是賈愛國。兩個人剛進去就看到李廠長,二大爺趕緊說道:「廠長,我真不知道劉海中和您說了什麼。他帶我們去了,可那地方三年前就沒人住了。院子裡的草都快一人高了,門窗都用板子封得死死的,哪還有什麼人。」
李廠長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睛瞪著二大爺:「劉海中,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之前我怎麼交代你的?我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解釋不清楚,那就按我說的,掃廁所掃到退休。」
二大爺低著頭,嘴裡「這這這」
的,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他自己也懵了,壓根不知道怎麼回事。
二大爺之前在院子裡瞧何雨柱家,琢磨著何雨柱娶的媳婦叫婁曉娥,她爸有錢。他也沒多想,就到李廠長跟前打了小報告,不知道說了什麼好話,李廠長點頭同意了,還打電話讓賈愛國帶著人跟著去。
結果一到地方,幾個人全傻了眼。那地方破得快塌了。找了個路過的老頭問了才知道,地方沒找錯,可那破地方哪是人住的。幾個人站到牆垛上才看得清裡面,賈愛國扭頭看了看二大爺,說:「這就是您說的有錢人住的地方?」
二大爺也徹底懵了。他還記得當初何雨柱和婁曉娥結婚那天,婁曉娥她爸媽坐的是小轎車來的,陪嫁的東西一大堆。可眼前的這座破房子,跟他記憶里完全對不上。
幾個人伸手扒開一堆雜草,走到門口。賈愛國看了看被釘死的門窗,又看了看二大爺:「您確定是這家?」
正看著呢,門口路過一個老頭,見院子裡有人就隨口問了一句:「這房子裡頭的人三年前就搬走了,你們來幹什麼?」
幾個站在院子裡的人全愣住了。賈愛國反應快,立馬接話:「哦,我們是單位的人,來找戶主有點事。人不在,我們先走了。」
說完他拉了二大爺一把,等走遠了,賈愛國才對二大爺說:「走吧,跟我回李廠長那兒交差。」
於是就有了剛才那一幕。到最後,二大爺被李廠長從辦公室轟了出來。他退休之後也沒閒著,一直掃廁所掃到干不動。
王宏早上醒了,伸手往旁邊一摸,空的。他睜開眼,發現都快九點了,趕緊爬起來穿衣服,去了老祖宗那兒。一進門,一大媽和老祖宗都在笑,把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他也知道自己起得太晚了。旁邊挨著老祖宗坐著的張薇,臉也紅紅的。
王宏清了清嗓子,問了句媳婦兒家裡還有啥能吃的沒。
老太太瞟了他一眼,淡淡說了句吃點水果得了,都快九點半了,一會兒直接吃午飯。
這話一出來,連王宏臉上都掛不住了,紅著耳朵沒再吭聲,乖乖坐回老太太身旁一塊兒看電視。他正休婚假,整天也沒啥正事,吃了睡睡了吃,日子跟以前差不多。
可到底是有媳婦的人了,兩個人過日子總不能太懶散。中午吃完飯,小兩口就回了自己屋。老太太那邊三個孩子都在睡午覺,他倆閒著沒事幹,王宏翻出幾本書遞到張薇手裡,讓她看看。
張薇接過來一翻,當場就愣住了,指著封面問王宏,你給我看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
王宏還以為自己拿錯了,湊過去仔細瞅了瞅,然後回了句,這些都是基礎,你現在反正閒著,正好學學。
張薇拎著那幾本書又問他,意思是你全會了?
王宏點點頭說嗯,都會了,現在看那些書都不用翻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