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銀色的高跟鞋踏出車門。
細長的鞋跟,精準地點在滾燙的柏油路面上。
洛曉依借著凌飛手掌的力道,從容地站直了身體。
走出車廂的剎那,洛杉磯刺眼的陽光傾瀉而下,毫無保留地砸在她身上。
一陣微風從街道盡頭拂過,掀動了她錯層設計的裙擺。
現場陷入了長達幾秒的絕對死寂。
紅毯調度員臉上的嘲弄徹底凝固,林肯車旁站著的幾個歐美保鏢不自覺地張大了嘴巴,連燒紅的菸灰掉在皮鞋上都沒能察覺。
洛曉依身上,是一套名為「龍鳳穿雲」的純手工蘇繡禮服。
底色是極深的玄黑,材質選用的是市面上幾乎絕跡的華夏寸錦。
這種面料在烈日下沒有半點廉價的化纖反光,反而呈現出一種深海般的幽暗與靜謐。
禮服正面,從腰身盤旋至左肩,是一條用純金抽絲線繡出的五爪金龍。
而在裙擺後方,整整一萬四千針的銀色絲線,交織出一隻振翅欲飛的火鳳凰。
沒有露背,沒有深V,甚至連雪白的頸項都被中式立領嚴絲合縫地包裹。
但那極致貼合骨相的立體剪裁,卻將東方女性骨子裡的端莊、清冷與致命的妖嬈,糅合出了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上位者威壓。
光影交錯間,那條金龍仿佛睜開了暴戾的豎瞳,裙擺上的鳳凰更是要掙脫布料的束縛,撕裂雲霄。
媒體區最前排,一名路透社老記者手腕猛地一抖。
「啪嚓!」
手裡的冰美式砸在台階上,褐色咖啡濺濕了昂貴的褲腿。
可他根本沒捨得低頭看一眼,而是以一種違背年齡的敏捷,一把端起胸前的長焦單反,鏡頭死死鎖定三十米外的洛曉依。
這是本能,是一個常年混跡時尚圈和名利場的資深老油條,對頂級美學的肌肉記憶。
「我的上帝……」
老記者喉嚨里擠出一聲乾澀的呢喃,下一秒,食指死死扣住了快門鍵。
「咔咔咔咔咔咔咔!」
這串瘋狂連拍的快門聲,就像扔進深水炸彈的引信。
原本還在玩手機、打哈欠、抽菸的西方記者們,如同被通上了一萬伏的高壓電,集體彈射起步。
「讓開!給我機位!」
「換廣角!快他媽給我切廣角鏡頭!」
「燈光師!反光板全給我打過去!」
場面瞬間失控,幾十架長槍短炮在三秒內完成了整齊劃一的統一轉向。
閃光燈的頻率直接爆表,硬生生在大白天的街道上掀起了一片刺眼的人造白晝。
一群平時自詡優雅的老外記者,此刻為了搶占最佳拍攝角度,在階梯上大打出手,拼命互搡。
前方那輛林肯車內,珍妮盯著後視鏡,嫉妒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再也坐不住,一腳踹開車門,踩著恨天高,拖著那件誇張的螢光綠深V禮服,不顧一切地衝上紅毯。
「拍我!我在這裡!」珍妮死命往鏡頭前擠,試圖製造爆點挽回頹勢。
可根本沒人在意她。
一名《名利場》的主編嫌她擋住了視線,粗暴地一把將她撥開:「讓開!別擋著這件藝術品!去旁邊亮你那身螢光綠去!」
珍妮被巨大的推力掀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在柏油路上。
她平時引以為傲的所謂「性感資本」,在這件東方重工蘇繡面前,廉價得就像小商品批發市場的塑料玩具,被秒得連渣都不剩。
洛曉依挽著凌飛的胳膊,步伐平穩,節奏極緩。
她沒有像其他女星那樣向兩邊揮手,更沒有擠出任何討好鏡頭的表情。
她只是冷著臉,微微揚起雪白的下巴,那雙自帶清冷氣場的桃花眼,平靜地掃過那一排排快要懟到臉上的鏡頭。
她是在俯視。
俯視這群昨天還在推特上瘋狂嘲諷華流的西方媒體。
這件「龍鳳穿雲」,正以一種最寂靜也最霸道的姿態,用華夏幾千年的刺繡底蘊,對著整個傲慢的西方時尚界,狠狠甩下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所有人心裡都門兒清,不出半小時,這組生圖絕對會血洗推特和Ins的頭版頭條。
好萊塢時尚圈那點可笑的高傲,被這套不露半寸肌膚的禮服,當場碾成了齏粉。
凌飛從容走在洛曉依身側。
他身高腿長,剪裁得體的純黑色的定製西裝,完美壓住了那套禮服溢出來的霸道。
他深邃的黑眸漫不經心地掃過四周,像是極道家族的幕後掌權人,正不動聲色地牽著他的女王,視察著剛剛打下的領地。
兩人並肩走過那輛林肯。
凌飛停下腳步,偏過頭,視線涼薄地落在了那個紅毯調度員身上。
調度員舉著計時板的手還僵在半空中,如同石雕,冷汗順著額頭「吧嗒吧嗒」地滴在了手背上。
「這就是你們的手段?」
凌飛扯了一下嘴角,低沉的嗓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真夠寒酸的。」
沒有多餘的廢話,凌飛收回視線,牽著洛曉依正式踏上紅毯。
鋪天蓋地的閃光燈海洋瞬間將他們淹沒。
而一旁的珍妮,則被幾個反應過來的保安毫不留情地強行拖出了核心拍攝區。
紅毯盡頭,轉播鏡頭的紅燈瘋狂閃爍。
這場原本被資本精心設計好的「冷板凳羞辱」入場儀式,硬生生被洛曉依用純血的硬實力和文化底蘊,當場砸成了她個人的登基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