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長長的紅毯,凌飛一行人正式進入斯台普斯中心內場。
冷氣瞬間驅散了室外的熱浪。巨大的環形穹頂下,上萬個座位呈階梯狀鋪開。
中心舞台布置得極度華麗,重金屬機械臂和巨大的LED屏幕交相輝映,赤裸裸地彰顯著西方音樂工業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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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在前方引路,當她找到印著凌飛名字的座位標籤時,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組委會顯然在搞小動作,凌飛作為兩項核心大獎的入圍者,根本沒有被安排在前兩排的代表席位。
他們被粗暴地塞到了第五排,一個緊挨著安全出口、燈光昏暗的邊緣角落。
「這也太欺負人了。」紅姐壓低聲音,咬著牙暗罵。
放眼望去,坐在第一排的,全都是歐美白人巨星和頂配製作人。
坐在最核心C位的,正是昨天在推特上帶頭衝鋒的製作人亞當。
似乎察覺到了背後的目光,亞當端著香檳半轉過身。
他隔著幾排座椅,遙遙衝著第五排角落的凌飛舉了舉杯,嘴角挑起一抹充滿樂子人意味的戲謔。
凌飛沒搭理他,極其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幫身旁的洛曉依理平了裙擺的摺痕。
「挺安靜的。」凌飛靠在椅背上,對著氣結的紅姐輕笑了一聲,「一會如果場子炸了,咱們從這兒逃生最快。」
洛曉依冷著臉坐在旁邊沒吭聲。
她心裡清楚,排座位只是個開胃菜,對方在推特上造了那麼大的勢,把話題炒到全球矚目,絕不可能只用這種小兒科的手段來結束戰鬥。
下午五點三十分。全場燈光暗下,格萊美頒獎典禮正式開幕。
一系列冗長且熱鬧的暖場表演後,獎項開始逐一頒發。
前三個小時裡,整個舞台完全是歐美音樂人的自嗨狂歡。
他們互相擁抱,互相吹捧,獲獎感言裡溢滿了對西方音樂統治全球的傲慢。
華語樂壇,甚至整個亞洲音樂圈,在這場長達三小時的狂歡里,連個名字都不配被提起。
時間推移,晚上八點四十分。典禮進入最要命的收尾階段,核心大獎即將揭曉。
台上,七十多歲的鄉村音樂泰斗拆開信封,對著麥克風大聲宣布:「獲得第六十六屆格萊美年度最佳流行演唱大獎的是,賈斯汀·比爾!」
全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第一排,一個穿著閃亮白西裝、留著莫西干髮型的年輕男歌手興奮地彈起身。
他就是這兩年橫掃歐美流媒體榜單的頂級流量,也是製作人亞當旗下最賺錢的搖錢樹,賈斯汀。
賈斯汀嘴裡嚼著口香糖,踩著張狂的步子晃上舞台。他一把奪過頒獎嘉賓手裡的金色小喇叭,單手高高舉起。
等歡呼聲稍微平息,賈斯汀湊近麥克風。
「感謝上帝,感謝我的製作人亞當,是他幫我打造了這張無敵的專輯,也感謝我的粉絲。」
一套例行公事的套話迅速講完。
賈斯汀突然停頓了一下,他一口吐掉嘴裡的口香糖,眼神驟然變得極具攻擊性。
「最近,網絡上出現了一些奇怪的聲音。甚至有評委在投票時,腦子都發昏了。」
賈斯汀的聲音通過場館最頂級的音響陣列,清清楚楚地砸在兩萬名嘉賓的耳朵里。
「有人告訴我。有一首連Rap的重音都踩不準的東方小調,是什麼改變音樂史的世紀神作。而且這首歌,今天竟然也坐在這座殿堂里,厚顏無恥地想和我們搶獎盃。」
全場詭異地安靜了三秒鐘。
隨後,台下的歐美同行們爆發出了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後排甚至有人吹響了刺耳的流氓口哨。
這是貼臉開大,沒有任何遮掩的惡意嘲諷。
賈斯汀將獎盃隨手扛在肩膀上,手指輕蔑地點著台下:「我想給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免費上一課。不要以為在油管上刷了點數據,就能來挑戰這個舞台的權威。」
他越說越興奮,語氣完全變成了高高在上的說教:「流行音樂,不是靠按幾個老掉牙的古典和弦就能搞定的。古典那是博物館裡積灰的垃圾!你們懂什麼是律動嗎?懂什麼是Flow嗎?你們根本不懂。你們的音樂,只有生硬的堆砌和令人作嘔的矯情!」
在賈斯汀重重吐出「矯情」這個詞的瞬間。
導播室內,留著大鬍子的總導演眼睛一亮,為了今晚最完美的收視率爆點,他果斷且滿懷惡意地按下了鏡頭切換鍵。
「啪!」
舞台兩側,兩塊三百平米的巨型LED屏幕上,畫面瞬間一分為二。
左邊,是台上扛著獎盃、指點江山的賈斯汀;右邊,鏡頭精準鎖定了第五排邊緣角落裡的凌飛。
全場兩萬名大牌嘉賓的目光,全球同步轉播的一億多雙眼睛,在這一刻,帶著看猴戲的期待,全部投向了屏幕右側的那個華夏男人。
按照西方人的劇本底層邏輯,這個黃種人此刻應該滿臉屈辱、雙手發抖,或者暴怒失態。那才是名利場裡最完美的樂子。
高清攝像機的搖臂直接推到了凌飛臉前不到一米處。
鏡頭下,凌飛的臉被放到最大。
他沒有暴怒,沒有屈辱,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就那麼安靜地陷在座椅的陰影里。
目光穿透懟在臉上的鏡頭,毫無波瀾,仿佛在看一場極其拙劣的鬧劇,又像在看一堆即將報廢的工業垃圾。
兩秒鐘後。
接著,他抬起右手,在全場兩萬人和全球高清鏡頭的死死注視下,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右側脖頸。
然後,他極其緩慢、平穩且絲滑地,在自己的喉嚨上比劃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橫切動作。
割喉禮!
沒有爆粗口,沒有任何聲音。只有這個極具挑釁和絕對殺意的肢體動作。
上一秒還在鬨笑的斯台普斯中心,瞬間陷入了毛骨悚然的死寂。
賈斯汀臉上的張狂笑容徹底僵住了,他扛在肩膀上的獎盃此刻顯得滑稽至極。
前排的亞當手裡正晃動的香檳也停頓在了半空。
全場噤聲中,凌飛漠然放下手,他轉過頭,看向台上。
下一項流程,正是年度最佳歌曲的頒獎。按照格萊美的規矩,候選人要準備登台表演。
凌飛站起身,單手從容地扣上西裝的紐扣。
他準備在這個西方人最引以為傲的舞台上,教教這群井底之蛙,什麼叫真正的「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