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英倫半島·聖保羅大教堂外圍】
【時間:回歸後·第六天清晨 06:30】
「轟隆隆隆隆——」
在這一片被刺目白光強行改寫的【白金色聖域】內,空氣的密度已經粘稠到了如同實體。
李暮陽每邁出一步,他的雙腿、他的胸膛,都會與那高壓的空氣發生極其極其慘烈的摩擦,大片大片的皮膚被瞬間剝離、炭化,露出了裡面呈現出暗灰色流體神鐵光澤的【絕對混沌骨架】。
但他沒有停下。
他那雙純黑色、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眸里,那一朵【萬古青燈】的死火,正在極其瘋狂地燃燒著他體內的凡人真實之血。
「第一尊……給老子——下地獄去吧!!」
李暮陽在突進到第一尊樞機主教身前不足三米處時,他那隻骨折的左臂發出一聲刺耳的骨骼摩擦聲,整個人在虛空中極其詭異地完成了一個極其暴力的側旋!
「【盤古奧義 · 凡人極境 · 摧枯拉朽斬!】」
「哧啦——————!!!」
沒有漫天的刀芒,也沒有震天的轟鳴。
那把呈現出死灰色的【無常斷刃】,划過空氣的瞬間,竟然發出了一種類似於宣紙被剪刀裁開的清脆撕裂聲。
在第一尊樞機主教那閃爍著幽綠色代碼的複眼注視下。
李暮陽這一刀,極其平整、極其冷酷地,直接切斷了它手中那柄散發著絕對裁決神光的聖光十字架!
「咔嚓!」
神聖防線,在這一瞬,宣告破防。
「【警告……遭遇非法因果剝離……無法修改該實體物質定義……】」
樞機主教體內的流體晶片發出了一陣陣絕望的亂碼。它想要往後退,但李暮陽那隻長滿了骨刺的左手,已經極其極其野蠻地一把扣住了它那張雕刻著悲憫天使的白銀面具!
「剛才……就是你在老子面前,擺那副施捨老百姓的『活菩薩』面孔吧?!」
李暮陽那張布滿了墨漬和血痕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比惡魔還要張狂、還要暴虐的瘋子冷笑。
他右手無常斷刃一翻,反手就是一記最直白的物理橫切!
「【骨肉分離!】」
「噗嗤!」
斷刃極其滑溜、也極其極其極其殘忍地,直接切斷了這尊樞機主教那由流體神鐵和廢稿血肉縫合而成的機械頸椎!
一顆碩大的、還在噴吐著藍色機油和黑色代碼毒血的水銀頭顱,被李暮陽這一刀,生生削飛到了半空中!
「第一個!!」
李暮陽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胸口那個被驚蟄長刀刺穿的傷口,由於這極致的發力而再次噴出了大口大口的黑血。但他的氣勢,卻在這一瞬,在那漫天飛落的水銀血雨中,達到了一個讓剩下兩尊樞機主教都為之劇烈顫抖的高度。
「【非法變量李暮陽……生命體徵正在嚴重透支……】」
「【執行:萬神同歸神罰!將這片區域徹底格式化為『虛無空白』!】」
剩下的兩尊樞機主教,在看到同伴隕落後,它們那絕對理智的系統邏輯,終於被逼到了自毀的邊緣。
它們那龐大的白色法袍身軀,在這一刻竟然開始像充了氣的氣球般極速膨脹,胸口那顆由千萬凡人靈魂過濾而成的「神格反應爐」,發出了極其刺耳的過載尖叫聲。
它們不僅要自爆,它們還要將周圍方圓十公里內的所有空間、連同那座被保護的「執燈號」皮卡車,一起強行格式化!
「想在老子面前拉閘限電?!」
在天門關口擋住喪屍狂潮的李修遠,在那一刻,也徹底急紅了眼。
「老婆!把咱們帶回來的那些『神格碎片』……全塞進引擎里!!!」
李修遠發出一聲泣血般的狂吼。他那具殘破的身體,在這一刻,由於極度的狂怒而爆發出了一種超越了生理極限的硬漢力量。他竟然直接用雙手,硬生生地將那幾塊從主天使身上扒下來的神格碎片,徒手捏碎,強行揉進了皮卡車那正在超頻運轉的發動機里!
「老李!別衝動!你的手要被廢了!!」
蘇素哭喊著,但她那一雙溫婉的眼中,在看到兒子身陷死局的瞬間,也爆發出了最極其極其瘋狂的母性之光。
「【易經 · 終極改檔 · 六十四卦:既濟!!】」
「【給老娘——逆向開火!!!】」
「轟隆隆隆隆————————!!!!!!!!!!!」
造化天庭最後的餘輝,在蘇素和李修遠這近乎不要命的獻祭下,終於爆發了。
那根被張鐵焊接在皮卡車後斗里的、長達五米的焦黑色「天罰」鐵管中,在這一瞬間,沒有噴射出任何能量。
而是噴射出了一股由千萬個死去的截教仙人魂魄、混合了地球凡人極致不屈意志的【暗金色真實泥石流】!
這股泥石流,沒有任何神聖屬性,它只有一種力量——
【把一切虛假的邏輯,用絕對沉重的真實質量,給生生撞爛、掩埋!】
「砰!!!」
那股泥石流,極其極其狂暴地砸在了一尊正在自爆的樞機主教身上。
原本正在發光、膨脹的半步真神級機體,在那暗金色泥石流的沖洗下,其膨脹的邏輯在一瞬間被打斷。它就像是一隻被高壓水槍正面擊中的泥娃娃,整具龐大的身體在瞬間崩潰,化作了一灘毫無意義的廢水。
「暮陽!最後一尊!交給我!!」
就在第二尊主教被老爹老媽合力解決的瞬間。
沈以默那頭黑髮在風中亂舞,她那雙異瞳中,白色的真實之光在這一刻爆發到了極點。
她沒有去用那把鐵劍,因為她知道凡鐵根本傷不到真神。
她直接將自己那具傷痕累累、原本屬於【守夜人】的人間代行者身軀,化作了一柄刺向深淵的【凡人劍意】!
「【以我殘魂,執你之手。】」
「唰——!」
沈以默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了第三尊樞機主教那巨大的聖水池邊緣。
她那隻白皙的手,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溫柔,極其堅定地按在了那尊主腦傀儡的額頭。
「【警告……遭遇真實意志強制同命……防禦力場偏轉失敗……】」
在沈以默這以命換命的劍意鎖死下。
第三尊樞機主教那最後、也是最強的「絕對偏轉」薄膜,宣告崩潰。
「老婆……謝了!!」
李暮陽的身影,在這一刻,猶如一顆劃破黑暗霧都的驚雷。
他手中的【無常斷刃】,帶著極度內斂的死灰色,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極長、極細、也極其極其極其平整的橫向切面。
「給老子——滾下來!!!」
「哧啦————!!」
一刀揮過。
第三尊樞機主教的白色法袍、它那被沈以默鎖死的流體身軀,在同一時間,被那柄無常斷刃極其絲滑地一分為二!
墨綠色的毒血和水銀機油,灑在了聖保羅大教堂那斑駁的黑色地磚上。
三尊半步真神。
在這毫無靈力、完全憑藉著全家人的默契、血肉以及那視死如歸的真實情感的絕對暴虐下。
在不到十分鐘內。
被極其徹底地……全部抹殺!
「呼……呼……呼……」
李暮陽提著刀,任由那些黏稠的機油順著他的手臂流下。他體內的凡人心臟跳動得劇烈到了極點,他的混沌骨架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但他沒有停下。
他極其極其極其極其溫柔地,將沈以默那幾乎要化作虛無的身體,抱回了「執燈號」那破爛的皮卡車斗里。
「老爹,看好我老婆。媽,陣法穩住。」
李暮陽將那片裂成兩半的平安扣掛在沈以默的脖子上,他那雙純黑色、毫無感情波動的神眸中,青色燈火已經徹底化作了一種帶著死氣的冷寂。
他轉過身。
那把【無常斷刃】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弧線,直指那座高聳入雲、緊閉著的【聖保羅大教堂】主殿大門。
「砸了你的狗看門,接下來……該輪到你那根所謂的十字架了吧?!」
李暮陽大步向前,他的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這片被改寫了的土地上,寫下一個最粗俗、最極其不妥協的東方字跡。
他直接走到了那扇高達百米、由無數高維合金和死人骸骨強行焊接的教堂大門前。
這一次,他沒有去用刀撬。
他那隻布滿水銀魔紋的左手,極其粗暴地一把按在門板中央。
「【造化極境 · 執燈歸真 · 物理粉碎!】」
「老子今天……最討厭的就是大門緊閉!!」
「給老子——【碎】!!」
「轟隆————————!!!!!!!!!!!!!!!」
那一扇號稱能抵禦星艦主炮轟擊的聖殿大門,在李暮陽這一記完全是高密度物質塌陷的一捏之下。
發出了最後一聲極其刺耳、極其極其淒涼的金屬崩滅聲,整個大門在瞬間縮水、坍縮,化作了一堆無用的銀灰色鐵砂,隨風飄散。
門後。
那座龐大、陰森、充滿了克蘇魯式粘稠神聖感的教堂內部,徹底暴露在李暮陽等人的眼前。
而在那教堂的正中央。
那根高達萬丈、通體纏繞著數以億計的西方平民靈魂因果的【聖十字支柱】,正在那神像的腳下,發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在瘋狂抽取人類痛覺的「大合唱聲」。
「【哈利路亞……萬物歸寂……】」
無數隻純白色的骷髏,在那些十字架上痛苦地蠕動著。
「這破地方……比泰山那個還要噁心啊。」
李暮陽走進了大廳,那把無常斷刃在地面拖曳,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如同死神宣告的摩擦聲。
「那老子今天……就用這把新打的破鐵片……」
「把你們這座聖殿,連同你們這西方神明最後的『遮羞布』……」
「統統給老子——【砸】!個!稀!巴!爛!!!」
李暮陽的身形微沉。
他眉心的那一盞【萬古青燈】,在這一片刺目的神聖聖光包圍下。
逆著那光。
極其狂野、也極其極其極其……
暴烈地——燃起了那能燒焦整個世界虛偽的蒼白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