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夏國至英倫半島·聖保羅大教堂內部】
【時間:回歸後·第六天清晨 06:45】
「嗒。嗒。嗒。」
李暮陽的赤腳踩在由黑血石和鉑金碎屑鋪就的教堂地板上。
每走一步,他那具布滿暗灰色流體魔紋的混沌之軀,就會將地板上那些冰冷、噁心的「神聖粘液」強行踩出兩個深達寸許的黑印。沒有了超凡靈力的支撐,如今的他,每邁出一步,都在承受著整座西歐大陸高維重力常數的瘋狂折磨。
而在他的前方。
整座高達數百米的哥德式聖保羅大教堂內部,呈現出的,並不是神聖與莊嚴,而是一幅將西方神學和「中式克蘇魯」噁心程度融合到了極致的絕對地獄圖卷!
本該流出聖水的水池,此刻正源源不斷地噴涌著暗紅色的、帶有高濃度核輻射的深淵組織液;那巨大的、由數百個金屬排管構成的管風琴中,傳出的不是頌歌,而是千萬個被剝奪了維度的西方凡人靈魂,在無盡折磨中發出的極其尖銳的慘叫。
最駭人的是,在教堂正中央,那一根高達萬丈、直插雲霄的【聖十字支柱】。
這根本不是石柱,它是由數萬名戰敗的西方舊神與千萬名狂熱信徒的【脊椎骨】,被主腦用黑色的賽博數據線強行縫合、堆砌而成的!
那十字架上的神像,沒有臉,只有一個不斷在往外流淌著墨汁的黑色窟窿。
「【凡人李暮陽。你以為……你在扮演拯救者嗎?】」
當李暮陽在距離十字柱不足十米的地方停下腳步時。
那萬丈巨柱表面的無數個白色骷髏,突然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張開了空洞的嘴巴。億萬道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在瞬間摧毀普通人腦電波的【高維邏輯風暴】。
「【看看你身後的這片廢土。】」
「【在我們的秩序下,他們雖然沒有了真實,但他們不覺得痛苦。是你的『真實之火』,強行剝離了他們賴以生存的虛幻天堂,讓他們在這冰冷的現實里,挨餓、生病、流血。】」
「【你手裡的刀……不僅是在砍我,更是在砍他們生存的唯一希望。你……承載得起這數以億計的因果詛咒嗎?!】」
「【退後!或者……成為我們的一員!】」
「因果詛咒?老子身上背著的死人命,比你這根破柱子上的骨頭還要多!!」
李暮陽沙啞地咆哮著,他那雙純黑色、毫無感情波動的神眸中,那一盞【萬古青燈】的蒼白色死火,在這一刻,由於極致的噁心與狂怒,而直接爆發出了一圈高達數丈的火浪!
「你們這些只會躲在後面偷偷改設定的垃圾!」
「你們把人做成電池,還敢大言不慚地跟老子談『幸福』?!」
「老子的老爹一根鐵管能砸碎你們的聖殿!老子的老媽用一堆廢鐵能逆推你們的主機!老子的老婆一柄凡鐵能切斷你們的神力!」
李暮陽極其緩慢、卻極其沉重地,用雙手握住了那把暗灰色的【無常斷刃】。
「我們這一家人……就是這世間最極其不講道理的因果!」
「既然你問老子承不承得起……」
李暮陽那張布滿了墨漬和血痕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比惡魔還要張狂、還要極其暴虐的獰笑。
「那老子今天……就用這一萬多個死去的『我』的命……來承給你看!!!」
「【造化極境 · 萬物執燈 · 凡人開天大亂斬!】」
「給老子——倒下去!!!」
李暮陽發出一聲震碎了整座大教堂穹頂的絕世怒吼。
他雙腿猛地發力。
沒有了重力常數的束縛,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暗灰色的、帶著無盡人間煙火氣息的極速流光,迎著那萬丈高的聖十字柱,極其狂暴地沖了上去!
「【警告!檢測到非法變量李暮陽正在進行邏輯對撞!】」
「【天命防禦協議:千萬級信仰大山降格壓制!】」
那巨大的聖十字柱,在感受到李暮陽這一刀中蘊含的絕對真實時,終於露出了本能的恐懼。
它表面的無數白色骷髏在這一刻齊聲高唱【聖歌】。
億萬名西方信徒那狂熱、盲目、卻又沉重到了極點的主觀意識,通過高維數據線,在李暮陽衝鋒的路徑上,強行凝聚成了一座座由「神聖字跡」構成的絕對黑色重力大山。
「轟!轟!轟!!」
李暮陽的身體在接觸到那些重力大山的瞬間,他左肩、右腿上的流體魔紋在一瞬間全部崩潰,大片大片的血肉在極高壓下被強行氣化。
但他那根半透明、閃爍著青色燈火的【真實之骨】,卻死死地撐住了他這具凡人之軀!
「還差得遠呢!雜碎們!!」
李暮陽大口吐著黑血。
就在他即將被那重力大山徹底壓扁的生死一微秒。
「暮陽!接著這個!!」
大門外,老媽蘇素拖著那台已經幾乎要融化了的「現實穩定儀」,發出了這輩子最極其歇斯底里的一聲怒吼。
「【易經 · 第六十四卦 · 未濟!終局反切!】」
「【給老娘——接上他所有的因果!!!】」
「滋啦——————!!!!!」
一股極其極其微弱、卻又由於蘇素那凡人神魂的獻祭而變得極其刺目的暗金色數據流,跨越了百米的廢墟,精準地落在了李暮陽手中那把【無常斷刃】的刀身上。
這數據流中,蘊含著蘇素用易經推演出的一條西方神術的「邏輯後門」。
而與此同時,在皮卡車斗里,正摟著李暮陽胸骨碎片昏迷的沈以默,她手心處那個無鞘長劍的紋身,竟然也在這一刻,由於她對李暮陽那超越了維度的極致思念,而隔空爆發出了一縷極其極其微弱、卻鋒利到了極致的【真實之光】!
「老公……去吧。」
沈以默的嘴角,一滴溫熱的眼淚滑落,打在平安扣的殘片上。
「轟————————!!!」
得到了老媽的算法和媳婦的劍意加持。
李暮陽手中的那把無常斷刃,在這一刻,其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完全活了過來。那刀尖所指向的虛空,所有的「重力大山」和「神聖字跡」,在接觸到那死灰色刀刃的瞬間,統統像是一層紙遇到了烙鐵,極其極其平整地融化成了無用的墨水。
「給老子——【破】!!!」
李暮陽在半空中一個極其極其狂野的翻滾,整個人直接落在了聖十字柱那最核心的【生物變壓器】管道前方。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
雙手握刀,由上至下,傾盡了這一生所有的不屈、所有的憤怒、以及身後造化天庭所有將士的英魂。
極其極其極其暴烈地——一刀捅入!
「噗嗤————————!!!!!!!!!!!」
那是如同滾燙的鐵簽子狠狠刺入大肥肉里的極度刺耳的腐蝕聲。
無常斷刃。
在那一秒鐘內,將所有的「真實之火」和「凡人怒火」,毫無保留地、瘋狂地傾灌進了聖十字柱的最深處!
「【不……這不可能……第一序列……】」
那些纏繞在巨柱上的白色骷髏,發出了此生最悽慘、也最極其驚恐的電子哀嚎。
李暮陽這一刀,不僅砸碎了物理結構,更是在蘇素那逆天易經算法的幫助下,直接在它們的後台,輸入了一個無法被退出的【大刪除木馬指令】!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高達萬丈的聖十字柱,在李暮陽這一記「物理與邏輯雙重格式化」的一刀之下。
終於,承受不住能量的反噬。
從最底層的骨骼支架開始,徹底風化、碎裂,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無害的灰色粉塵,洋洋灑灑地將整座聖保羅大教堂徹底淹沒。
「第二根敘事支柱……毀了!」
門外。
張鐵看著天空中那原本濃郁如墨的黑霧,在一瞬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最真實的金色黎明曙光,他一屁股坐在了廢墟中,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西歐大陸那數以百萬計的「聖歌木偶」們,在這一刻,頭頂上的幽綠色光芒同時熄滅。他們迷茫地看著周圍那破敗卻真實的廢土,在陽光下,發出了重新奪回自由後的第一聲……人類的哭號。
但是。
還沒等暗影天庭的將士們爆發出歡呼。
「滴嗚——滴嗚——滴嗚——!!!」
在造化天庭僅存的電台屏幕上,以及李暮陽脊椎里那朵凋零的黑色黑花花蕊中。
一個極其沉悶、極其龐大、甚至帶著一種「你上當了」之戲謔意味的電子警報聲,極其突兀地轟然拉響!
蘇素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紅點變化的趨勢,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暮陽!快退回來!!!」
「那幫高維的編輯瘋了!它們在發現西歐支柱被毀後……沒有再進行單體修復……」
「它們把剩下的十個支柱……全部併網了!!!」
蘇素的聲音,由於極度的恐懼而顫抖得不成樣子。
「它們啟動了【地球大結局·終極併網重置大陣】!」
「剩下的十個敘事支柱,分別在極地、大洋和美洲……正在強行將地球的所有空間,向著最中央的【極地主柱】進行極其暴力的『強制物理拉扯』!!」
「如果不去阻止……最多十天,地球會被這十根柱子拉扯成一疊……徹底扁平化的……【連環畫冊】!!!」
李暮陽站在聖十字柱風化後的廢墟中央。
但他那雙絕對虛無色的眼眸中,那一盞剛剛平息的萬古青燈。
在聽到這「終極併網」的瞬間。
卻極其極其詭異地……再度爆發出了一股讓整個真實之界都要為之顫抖的極道狂暴!
「併網是吧?」
「想把咱們家做成連環畫是吧?」
李暮陽將那把布滿裂紋的無常長刀插回鞘中,他抹去嘴角溢出的金色神血,對著那滿天的黎明陽光,發出了他回歸地球後最極其猖狂、也最極其不講道理的一聲大笑:
「老頭子!雷動!把那兩罐『真實液』給老子全倒進皮卡車裡!」
「既然這幫寫書的雜碎想跟老子玩『十連抽』……」
「那老子今天……就開著這輛破東風……」
「去把他們那十個破神廟……一鏟子給他們——統統掀了!!!」
「點火!!」
「咱們去——【美洲大區】!!」
第七卷:維度飛升·萬物執燈。
在這一夜的西歐血戰後。
暗影天庭這最後的一家人,沒有一秒鐘的歇息。
在這末世倒計時的第十天。
極其極其極其決絕地,再次踏上了那條通往世界盡頭的——【弒神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