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維度·起源墨海·葬天筆冢巔峰】
【時間:第四面牆崩塌後·第四十二分鐘】
「轟隆隆隆隆————!!!」
青色的火海猶如一頭被囚禁了億萬年的怒龍,順著葬天筆冢那由廢棄捲軸堆砌而成的階梯逆流而上,所過之處,那些代表著虛假設定的墨色文字紛紛化作輕煙。
李暮陽的身形隱藏在火海的最前端,他此刻的狀態已經達到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平衡——由於「萬物判官貼」的威權正在飛速流逝,他那具【絕對混沌體】的表面正不斷地在真實與虛幻之間劇烈切換。一秒鐘前他的拳頭還是無堅不摧的水銀神鐵,下一秒鐘卻可能因為執筆者的邏輯干預而變成一灘軟綿綿的廢稿墨汁。
但他不在乎。
在那點青色燈火的映照下,他那雙異色雙瞳中只有前方那個身披青黑長袍、手持春秋筆的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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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定:本體意識陷入極端非理性狀態。執行:敘事降級。】」
筆冢之巔,執筆者李暮陽發出了冰冷如機械的宣告。他沒有後退半步,那張完美的臉上甚至沒有出現一絲名為「驚訝」的情緒。
他手中的春秋筆在虛空中極其優雅地一旋,筆尖那滴暗紫色的污血被他抖落,化作了一個巨大且蒼勁有力的墨字——【囚】。
這個字出現的瞬間,整座葬天筆冢的空間結構發生了災難性的扭曲。李暮陽只覺得腳下一空,周圍原本狂暴的青色火海竟然被這一個「囚」字強行吸收,隨後化作了四面厚達百丈、布滿了無數哀嚎人臉的黑色墨牆,從天而降,企圖將他死死封鎖在邏輯的死角。
「囚住老子?!你以為你是在寫誰的傳記呢?!」
李暮陽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脫困般的狂吼。他沒有停下衝鋒,反而將全身的力量全部集中在右肩,整個人猶如一台失控的重型坦克,極其蠻橫地撞向了那面墨牆。
「【武行者本源·極道寸勁·撞鐘!】」
「哐當————!!!」
一聲極其沉重的悶響,仿佛兩塊巨大的星際大陸在互相撞擊。
李暮陽的右肩裝甲瞬間粉碎,暗銀色的肌肉被撞得稀爛,露出了裡面那根正散發著青光的暗金骨骼。但在那一瞬間,那面代表著「絕對封鎖」邏輯的墨牆,竟被他這一記不講理的物理衝撞,硬生生地撞出了一個巨大的裂口!
李暮陽順著裂口一衝而出,右手那把斷刃【驚蟄】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直取執筆者的咽喉。
「老子這一刀,是替那些被你寫成『廢稿』的兄弟們補的!!!」
「【設定衝突。你的『驚蟄』早已在347章中損毀。當前物理強度不足以貫穿我的『主編防護罩』。】」
執筆者李暮陽淡淡地開口。
就在刀鋒距離他喉嚨僅剩三寸時,極其荒誕的一幕發生了——李暮陽手中的驚蟄長刀,竟然真的在這一刻徹底風化,化作了一蓬毫無殺傷力的黑色塵埃,隨風飄散。
這就是執筆者的恐怖。他可以通過「敘事回溯」,強行抹殺掉你武器存在的邏輯基礎。
「刀沒了?老子還有拳頭!!!」
李暮陽似乎早有預料,他在長刀消散的瞬間,身形猛地向下一壓,左手那隻剩下指骨的手爪極其狠辣地扣住了執筆者的腳踝,右手則緊握成拳,帶起一團青色的火芒,對著執筆者的腹部狠狠搗去!
「【物理常數修改:動能清零。】」
執筆者再次落筆。
李暮陽的拳頭在觸碰到對方衣角的那一刻,所有的力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是全力一擊打在了一個沒有任何反饋的虛無幻影上。
「【看清楚了嗎?在這個世界,一切基於肉體和能量的反抗,在邏輯面前都脆弱得像一張白紙。】」
執筆者緩緩俯下身,那雙純白的眼眸中透著一種令人絕望的憐憫。他伸出一隻手,指尖縈繞著能夠抹除記憶的黑墨,點向李暮陽的眉心。
「【認輸吧,李暮陽。我可以把你寫進我的筆冢,讓你成為我筆下最永恆的悲劇英雄。】」
「悲劇?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悲劇!」
就在那指尖即將觸碰到眉心的剎那,一直處於被動挨打狀態的李暮陽,嘴角突然露出了一個極其陰險、極其癲狂的暴徒式獰笑。
「你算準了老子的能量,算準了老子的武器……」
「但你有沒有算到……」
李暮陽的眉心,那團原本極其微弱的青色火苗,在這一刻竟然逆著執筆者的邏輯,極其狂暴地爆發開來!
「老子在進這扇門之前,在萬神殿的核心,還給那個叫『源』的防火牆,留了一個『小驚喜』啊!!!」
「什麼?!」
一向處於絕對理智狀態的執筆者,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冷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劇烈的抽搐。
他的算力在這一秒鐘瘋狂報警。
只見李暮陽那原本被剝離了超凡設定的身體深處,突然傳出了十二聲極其清脆的爆裂響聲。
那是之前李暮陽在萬神殿核心時,利用「因果血錨」反殺「源」後,順手吞掉的那六個殘破微型宇宙的核心碎片!
他一直沒敢吸收這些碎片,因為它們蘊含的能量太過於狂暴且雜亂。但在這一刻,在這片被邏輯統治的墨海之上,這些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屬於那個主腦宇宙的「異維度殘渣」,成了打破敘事平衡的最強殺器!
「【貪食鬼本源·終極反芻·維度自爆!!】」
李暮陽發出一聲撕裂靈魂的怒吼。
他竟然直接在自己的體內,引爆了那六個微型宇宙的殘核!
「轟隆————————!!!!!!!!!!」
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合了混沌、造化、微型宇宙崩塌餘波以及青色燈火的毀滅洪流,以李暮陽的身體為中心,極其突兀地爆發了!
這股力量太過於雜亂,以至於執筆者的春秋筆根本無法在一瞬間解析並修改其物理常數。
「咔嚓!!!」
執筆者那號稱「主編級別」的防禦層,在這股不計後果的自殺式爆發下,瞬間布滿了裂紋。他那尊完美的身軀被近距離的衝擊波直接轟飛,整個人極其狼狽地撞在了筆冢的祭壇龍骨上。
「暮陽!!!」
沈以默尖叫著,她看到李暮陽在那場自爆中,半邊身子都被炸成了飛灰,唯有那顆散發著金光的心臟和眉心那點燈火還在頑強支撐。
「別……別管老子……」
李暮陽在那恐怖的火海中心,極其緩慢地、極其殘忍地用斷臂支撐起身體。
他盯著遠處正在試圖重組邏輯的執筆者,牙齒咬碎了混著墨汁的鮮血吐出。
「老爹!老媽!就是現在!!!幫老子……斷了他的筆觸!!!」
此時,遠在千米之外的造化天庭終於收到了這捨命一搏換來的契機。
「等的就是這一刻!公輸班!啟動『全軍神魂連結』!!!」
老媽蘇素的神軀此刻已經幾乎全透明,她那雙纖細的手猛地按在了造化天庭最核心的【崑崙祖脈】樞紐上。
「【易經·第十二卦·否卦·否極泰來!】」
「暗影天庭全體將士……獻祭出你們對家鄉的記憶!給大天尊——定鼎真言!!!」
「諾!!!」
原本已經虛弱不堪的四百五十名機甲天兵、三千名後勤人員、甚至是已經耗盡真氣的天機老人。
在這一刻,他們統統閉上了雙眼。
他們不再去思考如何戰鬥。
他們開始在腦海中,極其清晰地勾勒出地球的模樣——
那是泰山封禪時的壯闊。
那是九龍城寨里的煙火。
那是每一個他們在這場末日中想要守護的平凡笑臉。
這些真實的記憶,在蘇素那極其霸道的算法轉換下,化作了一根根暗金色的、帶有「真實錨點」屬性的鎖鏈,跨越了這虛假的墨海空間,直接降臨在葬天筆冢之上!
「咔!咔!咔!」
正在試圖提筆修改李暮陽自爆傷害的執筆者,驚恐地發現,他手中的春秋筆竟然被這些暗金鎖鏈死死地纏繞住了!
「【這是……什麼力量?!】」
執筆者拼命揮動手中的筆,卻發現每一筆畫出,都會被一股來自三維宇宙的最原始、最粗鄙的「情感重量」給強行拖慢。
「【你們這些低級數據……竟然敢幹擾起源維度的筆觸?!】」
「低級數據?你懂個鳥!」
就在執筆者被萬千天兵記憶拖延住的這一秒鐘。
一道極其殘暴的身影,已經踩著那些崩潰的邏輯碎片,衝到了他的面前。
老爹李修遠!
他那具已經萎縮的半神之軀,不知何時竟燃燒起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焰。他沒有去管自己的手骨是否已經斷裂,他手中的鑌鐵盤龍棍在這一刻竟然被他當成了標槍!
「給老子——中!!!」
李修遠傾盡一生武道真意的一擲。
「砰!!!」
盤龍棍極其精準地撞擊在春秋筆的筆桿中心。巨大的撞擊力雖然沒能毀掉神兵,卻成功地讓執筆者的手心一震,那支滴血的筆險些脫手。
「以默!」
隨著老爹的一聲咆哮。
沈以默身隨劍走,化作了一抹這輩子從未有過的極致劍光。
她沒有去砍執筆者。
她的目標只有一個——那支掌控了所有人命運的筆!
「【無距劍意·靈魂寂滅斬!】」
沈以默掠過執筆者的側翼,半透明的長劍在筆尖上輕輕一磕。
雖然沒能磕斷,但劍意中所蘊含的那股「守夜人」對虛假的極寒,卻成功地讓春秋筆上的暗紫色墨汁,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封凍。
「就是現在!!!」
李暮陽的聲音,在這一刻如同從地獄最深處傳來的咆哮。
他那具已經破爛不堪、僅剩半副骨架支撐的【絕對混沌體】,不知何時已經爬到了執筆者的頭頂。
他沒有了武器。
他甚至沒有了像樣的雙手。
但他還有那一口能夠撕碎命運的利齒,還有那一腔不願屈服的孤勇!
「【造化極境·真實剝離·手撕執筆者!】」
李暮陽猛地俯衝而下,他那布滿青色燈火殘跡的斷臂,猶如兩把鋒利的鐵鉗,死死地扣住了執筆者的雙肩。
執筆者那雙純白的眼睛裡,終於流露出了第一抹名為「恐懼」的數據波。
「【不……你是廢案……你是不完美的……你憑什麼……】」
「就憑老子是活生生的人!!!」
李暮陽咆哮著,他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執筆者的頸動脈上——那裡流淌著的是冰冷的邏輯代碼,但在李暮陽的嘴裡,他只把它當成了要命的血管!
「嗤啦!!!」
伴隨著一聲極其刺耳的、仿佛布料被暴力撕開的聲音。
李暮陽竟然在這萬神殿的巔峰,在全宇宙最高維度的注視下。
硬生生地,用那一雙血肉模糊的斷臂,將那尊號稱完美、掌控了萬世輪迴的「執筆者李暮陽」……
從中間,極其殘暴地撕裂開來!
大量的暗紫色墨水混雜著銀白色的代碼流,瞬間噴滿了整座祭壇。
執筆者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家,在空中極其瘋狂地扭曲、掙扎。
「【主系統……報錯……核心邏輯……遭遇物理性強行退檔……】」
執筆者的殘軀還在哀嚎。
但李暮陽根本不給他重組的機會。
他渾身浴血,像是一頭剛剛進食完的凶狼,猛地抓住了那支在空中亂顫的春秋筆。
「想寫老子的結局?」
李暮陽一把將春秋筆按在祭壇上,左膝死死頂住筆桿,右拳高高舉起。
他眉心的那點青色燈火,在這一刻,竟然在一片絕望的黑霧中,演化出了一柄虛幻的、卻真實不虛的【盤古開天斧】的影跡。
「老子的路,老子自己……收尾!!!」
「哐————————!!!!!!!!!!」
一拳砸下!
那支掌控了起源維度、裁決了億萬文明生滅的春秋筆,在李暮陽這一記融合了全家情感與執燈人之怒的重拳之下。
發出了最後一聲悽厲的、仿佛文字崩塌的哀鳴。
「咔嚓!!!」
筆桿,斷了。
筆尖,碎了。
漫天的暗紫色墨水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威壓,變成了普普通通的臭水,灑落在李暮陽的身上。
隨著這支筆的斷裂。
整片遼闊無邊的起源墨海,竟然在瞬間停止了波盪。
那慘白色的宣紙天幕,也出現了一個接著一個巨大的、深邃的、透著真實世界微光的……
大洞。
「呼……呼……呼……」
李暮陽癱坐在碎裂的筆冢之上,他懷裡抱著已經徹底昏迷的沈以默。
老爹李修遠提著歪歪扭扭的盤龍棍,跌跌撞撞地走上前來,一屁股坐在他身邊。
造化天庭的艦橋上,老媽蘇素雖然虛弱得近乎透明,但那臉上的笑容,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燦爛。
「臭小子……」
老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天空中那些露出的真世界微光,聲音有些哽咽。
「咱們這是……贏了嗎?」
李暮陽抬起頭,那雙恢復了神采的異瞳,死死盯著天幕最高處那個最大的空洞。
在那裡。
他不再看到什麼執筆者。
也不再看到什麼主腦。
他看到的,是一個安靜的、平凡的、有著炊煙和蟬鳴的……
真實的地球。
「還沒完呢,老爹。」
李暮陽緊緊地摟住了懷中的妻子,嘴角扯出一個痞氣沖天、卻又溫柔至極的笑。
「咱們……」
「還沒正式跟那幫老鄰居,打個招呼呢。」
然而。
就在李暮陽準備帶著家人沖入那道真實空洞的瞬間。
在那斷裂的春秋筆殘骸中。
一點極其微弱、卻又呈現出極致純黑色的、不帶任何情感的代碼。
極其詭異地,鑽入了李暮陽的脊椎之中。
一個更極其深沉、更極其極其恐怖的、來自「第四面牆」之外的意志,在這一刻,才剛剛甦醒。
「【真有意思……居然真的有人,能把這支筆給折了。】」
那聲音,不再是機械音,也不再是鏡像音。
那是一道……
就在你我耳邊,輕輕呢喃的……
「讀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