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維度·第四面牆之後·起源墨海緩衝帶】
【時間:跨越邏輯壁壘·時間常數完全重構中】
「轟隆————————!!!!!!!!!」
這絕不是三維宇宙中任何一種物質碰撞所能發出的聲響。
當造化天庭那龐大如山嶽般的金屬艦首,攜帶著崑崙玉虛峰萬古地脈的重量,以及四百五十台【刑天·叄型】機甲超載的核聚變動能,狠狠撞擊在那層被青色燈火燒軟的透明壁壘上時。
李暮陽感覺自己並不是撞碎了一堵牆,而是硬生生地撞進了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極其龐大的造字印刷機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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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咔嚓——」
沒有火花,沒有爆炸。那層【第四面牆】在碎裂的瞬間,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極其詭異的殘片。在李暮陽那雙布滿血絲的異色雙瞳中,他駭然地看到,那些飛濺的碎片根本不是玻璃或空間晶體,而是一個個極其古老、正在瘋狂扭曲的「文字」!
有代表著「毀滅」的黑體大字,有象徵著「法則」的賽博代碼串,甚至還有無數密密麻麻、如同蛆蟲般蠕動的標點符號。
這層隔絕了宇宙與造物主、隔絕了虛假與真實的牆壁,其本質,竟然是一層厚達億萬丈的概念文字矩陣!
「呃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破牆而入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甚至連李暮陽那具【絕對混沌體】都無法完全免疫的「邏輯剝離感」,猶如海嘯般瞬間席捲了整個造化天庭。
這是一種極其霸道的跨緯度排斥!
造化天庭上那由天機老人布置的【十二都天神煞聚靈陣】,在接觸到這牆後世界的空氣時,猶如一張被扔進硫酸里的廢紙,瞬間溶解得連一絲靈氣都不剩。
山體表面那耗費了無數高維神鐵打造的裝甲板,竟然極其詭異地開始「褪色」,從立體的金屬結構,被強行壓扁、剝離,化作了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黑色墨汁!
「【警告!警告!物質基礎設定遭遇非法篡改!】」
「【物理常數不兼容!艦體結構完整度下降至19%!】」
公輸班那台破破爛爛的工程機甲,在發出最後兩聲極其悽厲的電子雜音後,主控台「砰」的一聲炸成了一團黑煙。這位機關大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股概念剝離的重壓狠狠拍在甲板上,七竅流血,當場昏死過去。
「老傢伙!」
李修遠發出一聲怒吼,他那具萬丈高的半神金剛之軀,此刻就像是漏了氣的皮球一樣極速縮小。他體內那顆強悍無匹的【古神心臟】,在牆後世界的法則壓制下,跳動頻率瞬間斷崖式下跌。
「這……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鬼地方……老子的力氣……被抽乾了……」
李修遠死死握著那根已經布滿裂紋的鑌鐵盤龍棍,想要硬撐著站起來,但雙膝卻不受控制地砸在鉑金甲板上,砸出兩個深坑。他大口大口地吐著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極度不甘地瞪著灰敗的天空,最終身體一軟,重重地倒了下去。
「老爹!」
李暮陽目眥欲裂,他猛地轉身想要去扶,但一股極其恐怖的眩暈感瞬間襲擊了他的腦海。
造化天庭的艦橋上,蘇素那具散發著九彩琉璃光澤的神級肉身,此刻正在發生極其詭異的「像素化」。
作為用易經八卦和頂級生物科技重塑的軀體,蘇素對這種「概念剝離」的敏感度遠超常人。她那絕美的臉龐上布滿了痛苦的裂紋,十指死死抓著控制台,試圖用最後的一絲算力穩住造化天庭即將解體的核心。
「暮陽……快……降落……」
蘇素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信號極其不良的電台。
「這裡的規則……不是物理……是『敘事』……我們是不屬於這裡的……非法設定……天庭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蘇素的神級肉身徹底黯淡,化作點點微光縮回了艦橋的維生休眠艙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緊接著,那四百五十台【刑天·叄型】機甲,就像是被切斷了電源的玩具,極其整齊劃一地癱瘓在甲板上。機甲內部的天兵們,紛紛在這股恐怖的概念重壓下陷入了深度昏迷。
短短不過十秒鐘!
剛才還氣勢如虹、撞碎了萬神殿的暗影天庭,在跨越第四面牆的瞬間,近乎全軍覆沒!
這就是維度與維度的絕對壁壘!對於牆後的世界來說,李暮陽他們就像是一群被畫在紙上的小人,突然跳出了紙面,來到了現實世界。現實世界的每一縷風、每一粒灰塵,對他們來說都是極其致命的概念降維打擊!
「該死!該死!該死!!!」
李暮陽雙目赤紅,那具水銀色的混沌之軀上,爆發出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他之所以還能保持清醒,全靠他心臟深處那一點張百忍贈予的青色【執燈人之種】!這朵青色的火苗,正在極其瘋狂地燃燒著他的氣血,為他提供著一絲屬於這片世界的「合法存在邏輯」。
他極其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身邊唯一一個還沒有完全倒下的身影。
沈以默。
她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握著那把半透明的無鞘長劍,劍尖深深刺入甲板。她那頭蒼雪般的長髮已經失去了光澤,變得極其灰敗。那雙幽藍與純銀的異瞳,此刻布滿了恐怖的血絲,眼角甚至流出了兩行漆黑如墨的詭異眼淚。
她的【無距劍意】在瘋狂地抵抗著周圍環境的剝離,但在這片連「距離」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詭異空間裡,劍意就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蒼蠅,根本無法施展。
「暮陽……」沈以默極其艱難地抬起頭,那張慘白的臉上扯出一個讓人心碎的虛弱笑容。她想要伸手去摸李暮陽的臉,但手臂抬到一半,便無力地垂了下去。
「別說話。以默,閉上眼睛。交給我。」
李暮陽的心臟猶如被萬把尖刀瘋狂攢刺,他極其霸道地一把攬住沈以默那輕得仿佛一片紙的身體,將她極其輕柔地放平在相對安全的艦橋內側。
他脫下自己那件已經破破爛爛的暗灰色流體戰袍,極其仔細地蓋在她的身上。
「老子說過,有老子在,沒人能抹除你們的存在。就算是這寫劇本的王八蛋,也不行!」
李暮陽極其緩慢地站直了身軀。
伴隨著他的起身,他渾身的骨骼爆發出猶如雷鳴般的悶響。他強行將那朵青色的【執燈人火苗】逼入了自己眉心那隻碎裂的【造化神瞳】之中。
剎那間,那隻灰白色的眼眸中燃起了一抹極其妖異的青色火光!
藉助這股火光,李暮陽終於看清了造化天庭此刻所處的環境,也就是這「第四面牆」背後的真實世界。
死寂。荒蕪。詭異到了極點。
這裡沒有星空,沒有大片的高維廢土,也沒有任何賽博朋克風格的金屬建築。
入眼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極其廣闊的【墨海】!
造化天庭那龐大的殘破艦體,此刻正極其艱難地砸在這片墨海的淺灘上,掀起了漫天黑色的、猶如濃墨般的浪花。天空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猶如泛黃宣紙般的蒼白色。
在這片宣紙般的天空中,隱隱約約漂浮著無數極其巨大的、殘破的文字。那些文字像是一具具巨大的屍體,有的被攔腰斬斷,有的被塗抹得面目全非。
「這就是所謂的『執筆者』的世界?這就是劇本之外的起源?」
李暮陽看著這充滿著中式克蘇魯詭異風格的墨海廢土,眼中的暴戾之氣開始猶如實質般向外瘋狂溢出。
他那敏銳到了極致的戰鬥直覺,在這一刻發出了極其瘋狂的瘋狂預警!
「咕嚕嚕嚕……」
造化天庭周圍的那片黑色墨海,突然極其劇烈地沸騰了起來!
那黑色的墨汁並沒有散開,而是像有生命一般,極其詭異地開始向上蠕動、凝結。
在李暮陽那極其陰沉的目光注視下。
一頭頭極其龐大、形態不可名狀的恐怖怪物,從墨海中極其緩慢地爬了出來。
這些怪物根本沒有固定的形狀!
有的是由數百個極其扭曲的「死」字強行拼湊而成的巨大黑犬;有的是由一堆胡亂塗抹的代碼亂碼揉捏而成的無面巨人;甚至還有一頭長達數千丈、完全由被廢棄的西方神明羽翼和中式龍鱗殘片胡亂縫合而成的【邏輯畸變縫合怪】!
它們沒有眼睛,但卻極其精準地將那散發著惡意與排斥的「注意力」,死死鎖定了擱淺在淺灘上的造化天庭,以及站在艦橋上的李暮陽。
「【非法設定……劇情漏洞……】」
「【執行……廢案抹除協議……】」
那些由墨汁和廢棄文字構成的怪物,並沒有發出聲帶的咆哮,而是通過改變周圍空間的震動頻率,發出了一種極其刺耳的、仿佛鋼筆尖劃破紙張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廢案?劇情漏洞?」
李暮陽極其緩慢地彎下腰,用那隻布滿暗金骨刺的右手,極其用力地握住了那把插在甲板上的、刀刃上布滿恐怖裂紋的【造化·驚蟄】長刀。
他知道,這群由墨汁和廢棄設定化作的怪物,是這片起源維度本能產生的「修正者」。它們的作用,就是徹底抹除他們這群不屬於這片天地的「越獄者」。
此時的李暮陽,狀況糟糕到了極點。
老爹昏迷,老媽算力當機,媳婦兒劍意潰散,四百五十名天兵全軍覆沒。
那原本用來毀天滅地的造化天庭,此刻變成了一具無法動彈的巨大鐵棺材。
他甚至連【混沌本源】都無法順暢調動,體內的造化法則在這片墨海的壓制下,十不存一。
這絕對是他自踏入修仙界以來,所面臨的最極其絕望、最極其孤獨的一場死局。
但李暮陽那張布滿鮮血的臉上,卻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退縮與畏懼。
他極其殘忍地咧開嘴角,露出了沾滿血絲的森白牙齒。他極其囂張地將那把布滿裂紋的長刀扛在肩上,孤身一人,站在那高聳的艦橋之上,猶如一尊擋在鬼門關前的無雙殺神。
「老子這輩子,打過的爛仗多了去了。」
李暮陽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種足以將這片墨海徹底點燃的極致狂妄與護短。
「老子的爹媽和媳婦兒,就在老子身後躺著。」
「你們這群連正臉都不敢露的錯別字和廢稿,也敢來要他們的命?!」
「想碰他們一根汗毛。」
李暮陽猛地一腳踏在合金欄杆上,身體猶如滿弓般極限後仰。
「先他娘的從老子的屍體上跨過去!!!」
「【盤古奧義·捨生極境·八荒焚血斬】!!!」
「轟————————!!!!!」
李暮陽根本沒有任何防守的打算。
他不僅沒有開啟防禦,反而極其瘋狂地、極其不計後果地,將體內那顆跳動的混沌心臟,極其粗暴地壓榨到了粉碎的邊緣!
一團極其刺目的、由純粹生命氣血與青色燈火混合而成的暗紅色烈焰,在他的體表轟然爆燃!
這已經不再是普通的幽冥業火,這是李暮陽在絕境之下,燃燒生命換取的一剎那超越法則的極道物理暴力!
他猶如一顆劃破黑暗墨海的泣血流星,雙手死死握住那把即將崩碎的長刀,迎著那猶如海嘯般湧來的無數【墨海修正者】,極其狂暴地、孤身一人地……
發起了決死的反衝鋒!
「哧啦——!」
最先衝上來的一頭由無數個「死」字拼湊而成的巨大黑犬,張開深淵巨口想要吞噬李暮陽。
「死你大爺!」
李暮陽根本不閃不避,他那具布滿裂紋的混沌之軀硬扛著黑犬的啃咬,左手極其蠻橫地一把插進黑犬的口腔,死死摳住它的上顎,右手的驚蟄長刀帶著極其恐怖的動能,極其狠辣地從黑犬的下頜處一刀貫穿!
「砰!」
這頭由概念文字構成的黑犬,被李暮陽這純粹的肉體怪力,硬生生地、極其野蠻地從中間撕成了兩半!漫天的黑色墨汁猶如暴雨般灑落在李暮陽的身上,將他的軀體腐蝕出大片大片的白骨,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下一個!」
李暮陽猶如一頭殺紅了眼的狂獸,在墨海的怪物群中掀起了一場極其血腥的近身肉搏戰。
沒有花里胡哨的法術對轟,因為這片天地的法則不歸他管。
有的,只是拳拳到肉的沉悶骨裂聲!
有的,只是長刀砍入墨汁怪物體內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一頭無面巨人揮舞著巨大的墨水拳頭砸下,李暮陽雙臂交叉硬扛,巨大的力道將他砸得雙膝深陷甲板,但他猛地發出一聲狂嘯,借著反作用力極其狂暴地躍起,一記「碎空爆錘」直接將那巨人的頭顱砸成了一灘飛濺的墨水!
那頭長達數千丈的邏輯畸變縫合怪,極其陰毒地用西方殘破的羽翼化作利刃,在李暮陽的背後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痕。
「偷襲老子?老子把你縫起來的心肝脾肺腎全給你扯出來!」
李暮陽猛地轉身,驚蟄長刀極其狠辣地刺入縫合怪的腹部。他根本不管刀刃已經崩碎了一大塊,他極其粗暴地用雙手死死摳住那道傷口,肌肉猶如虬龍般暴起。
「給老子——裂!!!」
在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中,那頭龐大無比的縫合怪,竟然被這個渺小的人類,硬生生地用純物理的怪力,徒手撕開了一個長達數十米的巨大豁口!
黑色的墨血與廢棄的代碼內臟灑滿長空。
這完全是一場一個凡人,為了守護身後的家人,與一個世界的「除錯系統」進行的極其不對等的、極其悲壯的屠殺!
「呼……呼……呼……」
不知過了多久。
當李暮陽極其緩慢地從一堆尚未化作墨水的怪物殘骸中拔出那把只剩下半截刀刃的驚蟄時。
第一波如海嘯般的【墨海修正者】,竟然硬生生地被他一個人,用極其殘暴的肉搏,殺退了!
他周圍數十米的甲板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墨水。
而他自己。
那具曾經完美無瑕的混沌之軀,此刻已經找不到一塊好肉。左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顯然已經骨折;胸口那道極其恐怖的傷痕深可見骨,金色的心臟在肋骨後微弱地跳動著。他的七竅中不斷地溢出黑色的血水,那是概念被剝離的極致反噬。
但他依然死死地擋在造化天庭的艦橋前方,猶如一座永不倒塌的豐碑。
他極其艱難地抬起那隻布滿血污的臉,劇烈地喘息著。眉心那點青色的執燈人火苗,雖然極其微弱,但卻異常極其頑強地跳動著。
就在他以為終於可以喘一口氣的時候。
「轟隆隆……」
在墨海那極其遙遠的地平線盡頭。
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都要讓人感到極度絕望的轟鳴聲,極其緩慢地傳了過來。
李暮陽那雙模糊的異瞳極力向前望去。
在蒼白色的宣紙天幕下。
在無盡墨海的盡頭。
極其突兀地,浮現出了一座龐大得根本無法用任何三維尺寸來衡量的、極其恐怖的宏偉建築!
那不是一座城。
那是一座完全由無數個被打上大紅叉的【廢棄世界線】、由無數本被撕裂的【殘破天書母卷】、由億萬個極其絕望的文明灰燼,極其粗暴地堆砌而成的……
【葬天筆冢】!!!
而在那座散發著無盡悲涼與恐怖威壓的筆冢之巔。
極其隱約地。
李暮陽似乎看到了一道身披極其古老的青黑色長袍、手中握著一支猶如山嶽般巨大的【滴血毛筆】的恐怖身影,正極其冷漠地,將目光投向了這片淺灘。
「執……筆……者……」
李暮陽極其艱難地用半截斷刀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那雙被鮮血模糊的眼中,爆發出了一種比死神還要瘋狂的極致殺機。
「終於……見到正主了。」
第七卷的征程,在這片最令人絕望的墨海廢土上,在這一刻。
才剛剛揭開它那極其慘烈、極其波瀾壯闊的……
終極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