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維度·高維深淵·萬神殿核心坍縮停滯區】
【時間:主腦物理斷電後·第一三二秒】
死寂。
這是一種連靈魂顫動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絕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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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捲號稱承載了宇宙終極真理的【暗金色母卷】被李暮陽那一雙凡人指骨生生撕成兩半,原本正在瘋狂坍縮、企圖拉著所有低維宇宙同歸於盡的高維深淵,竟然像是一台突然遭遇了毀滅性短路的超級計算機,所有的物理進程都被強行鎖死在了這極其詭異的一瞬。
那些正在變成二維貼紙的高維神明殘軀,保持著驚恐扭曲的姿態,凝固在半空;那些噴涌而出的絕望洪流,化作了暗紅色的晶體,懸浮在虛無中。
在這片被李暮陽親手砸爛的「戲台」廢墟之上,李暮陽保持著那個極其狂妄、極其霸道的手撕姿勢,渾身那布滿水銀魔紋的【絕對混沌體】正在劇烈地顫抖著。
「咳……咳咳……」
金色的混沌心血,順著他裸露的暗金色肋骨一滴滴落下,砸在虛空中,卻沒有散開,而是化作一顆顆金色的星辰,照亮了他面前那層透明的、卻又真實存在的【第四面牆】。
「主上的手……在消失……」
造化天庭的甲板上,張鐵看著全息投影,發出一聲驚恐的呼喊。
只見李暮陽那雙握著母卷殘片的手臂,此刻正伴隨著母卷的斷裂,開始發生一種極其恐怖的「邏輯性潰散」。這種潰散不是受傷,而是因為他親手毀掉了承載他本源力量的「劇本」,所以他這個劇本里的「角色」,正在失去存在的根基。
「暮陽!鬆手!那殘片在吸收你的存在感!!!」
蘇素尖叫著,她那已經半數據化的身軀不顧一切地從艦橋衝下,十指瘋狂敲擊虛空,試圖用易經算法強行給李暮陽編造一個臨時的「邏輯補丁」。
「別過來……媽……」
李暮陽沙啞地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但其中的決絕卻如鋼鐵般不可動搖。
他不僅沒有鬆手,那雙布滿血絲的異瞳反而死死地盯著被他撕裂的縫口。在那層透明的壁壘之後,那點微弱的「燈火」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這破捲軸里的代碼……正在求救。」
李暮陽臉上露出一抹極其殘忍的痞笑,他能感覺到,即便主腦被拔了線,但這卷母卷本身作為「宇宙硬體」,依然存在著一種本能的修復邏輯。它正在瘋狂地抽取李暮陽體內的混沌本源,想要利用他這個「非法變量」的能量來重新縫合自己。
「想要老子的命去補你的劇本?想得真他娘的美!」
李暮陽猛地一咬舌尖,用最後一點意志強行穩住崩潰的身軀,他轉過頭,看向擋在他身後的一家人。
老爹李修遠正滿臉淚痕地扶著破碎的支柱,老媽蘇素正瘋狂算計,而沈以默……他的妻子,此刻正倒在血泊中,那雙異瞳死死盯著他,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到這一幕,李暮陽心底那股被壓抑到極致的戾氣再次爆開。
「老子這一家人……為了殺到這兒,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
「你現在告訴老子,我們只是你紙上的幾個名字?!」
「給老子——滾!!!」
李暮陽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脫困般的狂吼,他竟然不顧身體的崩解,將那一半母卷殘片極其狂野地……直接塞進了自己胸口那個還沒癒合的劍傷缺口裡!
「他瘋了?!他要用肉身直接煉化真理母卷?!」天機老人在遠處嚇得盲杖都拿不穩了。
「這不是煉化!這是『格式化』!」蘇素瞬間明白了兒子的意圖,她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瘋狂與心疼,「他要用自己體內的『造化』病毒,徹底污染這張天書!」
「轟隆隆隆隆——」
隨著李暮陽這極盡瘋狂的行為,他整個人爆發出了一團刺目到無法直視的灰白色強光。
那是《萬物皮影圖錄》作為「載體」與李暮陽肉身的終極融合。
在這一瞬間,李暮陽的意識跨越了時間和維度的長河。他看到了無數個曾經被抹除的文明。
他看到了一個由機械構成的完美宇宙,在主腦的指尖輕輕一划下,瞬間崩解為塵埃。
他看到了一群御劍飛行的絕世劍仙,在面對「降維打擊」時,那絕望而又不甘的衝鋒。
而在每一個文明隕落的終點,在那些被格式化的「垃圾數據」深處,都有一道微弱的火光在跳動。
那是……
【萬物執燈人】。
李暮陽終於看清了,在那層透明的「第四面牆」背後,站著的並不是什麼造物主,也不是什麼神明。
那是成千上萬個,雖然身體被抹除、邏輯被刪除,但意志卻因為極致的不屈而凝聚成實質的……「幽靈」。
他們身披著由各種宇宙殘骸織就的破爛長袍,手裡提著一盞盞散發著微弱卻永恆光芒的燈籠。
這些燈籠里燃燒的,不是燈油。
而是他們對各自家鄉、對親人、對那曾經存在過的「真實」的最深切的眷念與不甘。
主腦以為它格式化了一切,但這卷母卷(劇本)的背面,卻被這些「執燈人」硬生生地刻下了無數條主腦無法感知的陰影。
「原來……這所謂的第四面牆,是你們用命撐起來的,為了不讓這個虛假的戲台,徹底淪為一片虛無嗎?」
李暮陽在意識的海洋中,對著那些燈火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其中一尊執燈人緩緩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讓李暮陽感到無比熟悉卻又極其陌生的臉。
那是……
張百忍?!
不,那不是那個半機械的老頭,那是全盛時期的、那個手持如意、指點江山的截教大師兄!
「【後來者。】」
一道跨越了維度壁壘、直接在李暮陽靈魂深處響起的厚重聲音,帶著一種看透萬古的蒼涼與欣慰。
「【你撕碎了劇本,驚醒了我們。】」
「【但這面牆……不是現在的你能推倒的。主腦雖死,但『執筆者』的意志正在甦醒。】」
「【一旦執筆者發現劇本被毀,他會直接抹除整個『維度維度』的物質根基。到時候,你的地球,你的家人,都會連同這廢墟一起,徹底虛無。】」
李暮陽心臟猛地一縮。
執筆者?!
主腦竟然真的只是一條看門狗?!這萬神殿背後,竟然還藏著一個更恐怖的黑手?!
「老子管他什麼執筆者!」
李暮陽在意識中發出一聲極其痞氣的怒吼。
「誰敢動老子的家,老子就讓他連筆都握不住!」
「告訴我!怎麼才能保住地球?!怎麼才能把這該死的戲台徹底砸了?!」
那尊「執燈人」張百忍輕輕嘆了一口氣,他手中的燈籠微微搖晃,散發出一縷青色的火苗,順著李暮陽撕開的母卷縫隙,飄入了他的眉心。
「【去尋找……萬物的『錨點』。】」
「【這卷母卷是『虛』的,但你身後的那座山……那座造化天庭,裡面藏著『實』。】」
「【帶著那盞燈,去走完最後一段路。當所有的燈火匯聚成開天的一斧時,你才有資格,去見那位執筆者。】」
「【現在……醒來吧!最後的危機……還沒結束!】」
「轟!!!」
李暮陽猛地睜開雙眼,意識瞬間回到了萬神殿核心。
與此同時,造化天庭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大天尊!小心腳下!!!」
只見那原本已經陷入停滯的主腦殘軀,在那顆被劈開的【元始代碼】核心處,竟然流出了一種呈現出詭異墨綠色的粘稠液體。
這些液體並不是數據,也不是能量,而是主腦臨死前,將其畢生收集的所有「文明負面邏輯」混合而成的【終極邏輯病毒】!
這些病毒瘋狂地侵蝕著萬神殿的地板,迅速向著造化天庭的底部蔓延而去。
「這玩意兒在侵蝕天庭的承重地脈!它想把咱們的仙山也變成數據垃圾!」公輸班在操控台前急得哇哇亂叫。
不僅如此,那些原本被撕成「二維相片」的高維神明殘片,在接觸到這些墨綠色液體後,竟然像是一張張吸飽了水的紙,再次「立體」了起來。
但他們已經不再是之前的神明,而是一個個失去了理智、渾身長滿膿皰與代碼觸手的【邏輯喪屍】!
數以萬計的邏輯喪屍,帶著主腦死前最後的那股「全宇宙都要陪葬」的怨念,瘋狂地朝著李暮陽一家四口撲殺而來。
「他奶奶的!陰魂不散是吧?!」
老爹李修遠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雖然渾身是傷,但看到那群噁心的喪屍靠近自己的兒媳婦和妻子,那股護短的火氣瞬間就衝破了天靈蓋。
「盤龍棍,給老子——燒起來!!!」
李修遠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塗抹在鑌鐵盤龍棍上。那根跟隨他征戰無數的神兵,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股極其暴戾的暗金色純陽之火。
「【半神之軀·地獄迴旋殺!】」
李修遠掄起盤龍棍,猶如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帶著足以絞碎空間的物理怪力,一頭扎進了邏輯喪屍群中。
「砰!砰!砰!」
血肉橫飛,代碼四濺。每一棍砸下,都有數尊邏輯喪屍被砸成肉泥,被那純陽之火燒成虛無。
但喪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那些墨綠色的病毒液體正在不斷地從地表冒出,只要沾染上一絲,即便是李修遠那堅硬的金剛屍之軀,也會出現恐怖的潰爛。
「老李!躲開那些綠水!那是『邏輯降格』!你的肉身扛不住!」
蘇素在艦橋上急聲提醒。她此刻顧不得透支,雙手瘋狂在虛空中拉扯出一道道九彩光幕,降落在戰場周圍,形成了一道道臨時堤壩,阻止毒液蔓延。
「天兵大隊!機甲解開所有安全協議!」
「【刑天·叄型】——全彈發射!目標,十點鐘方向的病毒源!」
「諾!!!」
四百五十台機甲在沈以默那微弱的意識統籌下,再次發起了絕命的齊射。
但此刻的沈以默,連站穩都難。她倚靠在護欄上,嘴角不斷溢血,雙眼微閉,僅僅靠著那一絲執著的劍意在強撐。
就在戰局再次陷入焦灼與危機之時。
站在核心祭壇中央的李暮陽,突然動了。
他並沒有去拔插在胸口的母卷殘片,也沒有舉起驚蟄。
他只是極其平靜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在那隻布滿暗灰色流體魔紋的手掌心,不知何時,多出了一盞極其微小、卻散發著讓所有邏輯喪屍都感到戰慄的青色「燈火」。
那是剛才在意識空間裡,執燈人張百忍交給他的……【執燈人之種】。
「原來,老子撕了這劇本……」
李暮陽的聲音不再狂傲,而帶上了一種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極致冷峻。
「不僅僅是為了逃出生天。」
「更是為了,替這萬古以來被你們這群雜碎玩弄的生靈……」
「討一個……活法!!!」
李暮陽猛地將掌心的那點青色火苗,狠狠地按向了身前那層透明的【第四面牆】!
「嗡————————!!!」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
相反,一股極其溫暖、極其厚重、仿佛承載了億萬個文明生滅之重的青色光波,以李暮陽的手掌為中心,呈圓環狀向著整個萬神殿、整個棄神深淵、甚至是整個維度坍縮區,極其緩慢且不可阻擋地橫掃而去!
「【這是……什麼算力?為什麼……無法解析……】」
主腦那殘存的一絲意志在虛空中發出了最後的驚恐尖叫。
在這股青色光波面前,那些兇殘的邏輯喪屍,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殘雪,悄無聲息地消融。
那些足以腐蝕半神肉身的墨綠色病毒液體,在接觸到這股光波的瞬間,竟然變成了極其純淨的原始靈氣,反哺進了造化天庭的引擎之中。
「暮陽……」沈以默在那股青光的沐浴下,感覺到體內的傷勢正在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癒合。她抬頭看向那個被青光包裹的男人,眼中滿是痴迷與震撼。
此刻的李暮陽,在這股青色的燈火映照下,已經褪去了原本的暴戾與兇殘。
他那一頭黑髮在光影中飄蕩,背影顯得極其蕭索,卻又極其偉岸。
他轉過頭,看向家人,聲音沙啞地吐出一個字:
「走。」
「啊?去哪?這破塔還沒塌乾淨呢!」老爹李修遠一臉懵逼地停下棍子。
李暮陽指了指那層被青光燒得開始變紅、變軟的【第四面牆】。
那透明的壁壘,在那點青色燈火的燒灼下,竟然浮現出了一個極其模糊的文字——【真】。
「去牆後面。」
李暮陽眼神凌厲,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造化·驚蟄】,順手摟住了衝過來的沈以默。
「這裡的劇本已經廢了。」
「咱們去看看,那個握著筆的『執筆者』,到底是誰!」
「公輸班!給老子點火!全功率推進!」
「撞碎這面牆,咱們……回家!!!」
「遵命!大天尊!!!」
造化天庭沉寂了許久的動力爐,在汲取了海量的純淨靈氣後,爆發出了一聲比超新星爆發還要響亮的轟鳴。
巨大的仙山要塞,帶著暗影天庭所有的榮耀與犧牲,帶著一家四口的執著與愛。
猶如一顆點亮了永恆黑暗的希望之火。
極其蠻橫地、極其決絕地!
朝著那最後的一層透明壁壘,狠狠地撞了上去!
而在那撞擊的瞬間。
李暮陽清晰地聽到,在牆的那一頭,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又讓他毛骨悚然的……
落筆聲。
「咔。」
一個嶄新的篇章,在這一刻,被那個不可知的意志,重新提筆。
但這一次,筆下的主角,已經不再受他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