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津港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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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瓦斯爆炸」事件雖然上了熱搜,但很快就被某明星的緋聞給壓了下去。拜神會那邊也像是銷聲匿跡了一樣,並沒有立刻派人來報復。
歸元齋依舊冷冷清清。
李暮陽樂得清閒,每天除了修復幾件劉大牙送來的普通古董外,就是指導紅姑唱戲,或者餵貪食鬼吃點廢銅爛鐵。
直到第五天的傍晚。
一場秋雨,再次籠罩了這座城市。
「叮鈴鈴——」
門口的風鈴被撞響。
一個穿著濕透的藍色制服、臉色慘白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店裡。
他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牙齒打顫。
「老闆……救命……救命啊!」
李暮陽放下手中的刻刀,推了推眼鏡:「這位先生,本店是古董修復店,不是急救中心。如果您生病了,出門左轉兩百米有藥店。」
「不!不是病!是鬼!有鬼!」
男人猛地抬頭,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瞳孔渙散的眼睛。
他抓著李暮陽的褲腳,像是抓著最後一根稻草:「我聽說這裡能處理『髒東西』……劉大牙介紹我來的!求求你,救救我!那輛車……那輛車又要來了!」
「劉大牙介紹的?」
聽到這個名字,李暮陽的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雖然劉大牙是個奸商,但他介紹來的「生意」,通常都帶點料。
「起來說話。」
李暮陽示意紅姑(此時處於隱身狀態)倒了杯熱茶。
那杯茶憑空飄到男人面前,差點沒把他當場嚇死。
「喝了它,定定神。」李暮陽淡淡道,「說說看,你是幹什麼的?遇到了什麼車?」
男人哆哆嗦嗦地喝了口茶,滾燙的茶水下肚,終於讓他那冰冷的身體恢復了一絲知覺。
「我叫王大發,是津港公交集團的司機。我開的是……404路末班車。」
「404路?」李暮陽挑了挑眉,「那條線路不是因為經常出事故,三年前就停運了嗎?」
「是……是停運了。」
王大發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哭腔,「但是最近,公司上面突然下達了一個秘密任務。說是要『重啟線路測試』,讓我每天晚上十二點,開著一輛封存已久的老式公交車,去跑一趟那條線。」
「那是條……通往西郊火葬場的線。」
「前三天還好好的,除了路有點黑,沒什麼異常。但是從第四天開始……怪事就來了。」
王大發瞪大了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恐怖的畫面:
「那天晚上,雨很大。我開到『亂葬崗』那一站的時候,車突然自己停了。我明明沒踩剎車!然後……車門開了。」
「站台上沒有人。但是,我聽到了腳步聲。」
「咚、咚、咚。」
「那是很沉重的腳步聲,像是鐵塊砸在地上。然後,我就感覺到車身一沉。就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重物,上車了。」
「投幣箱裡,傳來了『噹啷』一聲。我後來打開看過,裡面不是硬幣,是……是一枚生鏽的銅錢!死人用的那種!」
李暮陽眼神微動:「然後呢?」
「然後我就繼續開。車裡明明是空的,但我總覺得後面坐滿了人。我也沒敢回頭看。直到……」
王大發說到這裡,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直到我通過後視鏡,看到……那個坐在最後一排的『乘客』。」
「那根本不是人!那是一個穿著舊軍裝、渾身長滿鐵鏽的怪物!它的臉是鐵皮做的,眼睛是兩個紅色的車燈!它……它正在吃前排的座椅!」
「嘎吱、嘎吱。」
「它吃鐵!它在啃公交車的扶手!」
「我當時嚇懵了,一腳油門踩到底,想沖回總站。結果……車子突然失控了,直接撞上了路邊的護欄。我暈過去之前,看到那個鐵皮怪物走到我面前,對我笑了一下……」
「它說:『這車太脆,不好吃。下次……換輛硬點的。』」
王大發掀開自己的衣服。
只見他的胸口上,赫然印著一個黑色的掌印。那掌印不是肉掌,而是機械紋理,像是被某種重型機器壓過一樣。
「從那以後,我每天晚上做夢都能聽到剎車聲和那個怪物的咀嚼聲。而且……我的身體越來越沉,皮膚開始變硬,像是要生鏽了一樣。」
王大發哭喪著臉,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李暮陽看過去。
果然,王大發的手臂皮膚上,出現了一塊塊褐色的斑點。那不是屍斑,那是……鐵鏽。
【系統提示:檢測到特殊詛咒——金煞鏽蝕】
【推測源頭:怨靈·鐵屍(變異體)】
【素材潛力:極高(含有大量五金煞氣,適合製作「淨角」或重裝兵器)】
李暮陽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正愁找不到製作「淨角(花臉)」的材料。
淨角,講究的是威猛、剛烈、銅皮鐵骨。
這個所謂的「鐵皮怪物」,聽起來不就是送上門的極品金屬材料嗎?
「吃鐵的怪物?嫌車太脆?」
李暮陽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取下了一把塵封的巨大鐵錘(修復古建築用的)。
「王師傅,這活兒我接了。」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了那種讓沈以默都覺得背脊發涼的「核善」微笑。
「今晚,我和你一起出車。」
「我倒要看看,是它的牙口硬,還是我的錘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