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歸元齋。
李暮陽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帶著一身濃重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回到了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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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警官，回去早點睡。明天記得幫我把那件『好人好事』的錦旗寄過來。」
他在門口和沈以默道別，臉上掛著那一貫的斯文微笑，仿佛今晚他不是去殺人放火，而是去做了個義工。
沈以默坐在警車裡，看著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李暮陽，你最近鬧出的動靜越來越大了。雖然醫院那邊我會處理成『瓦斯爆炸』，但拜神會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讓他們來。」
李暮陽指了指頭頂那盞搖曳的紅燈籠，「我的戲班子，正如缺觀眾呢。」
目送警車離開，李暮陽關上店門，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
回到熟悉的後堂工作間，那種緊繃的殺戮感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手藝人清點收穫時的滿足。
他打開那個黑色的工具箱。
今晚的戰利品並不多，但每一件都是精品。
【貪食鬼的飽腹感】：吞噬了大量變異器官和蠱蟲，貪食鬼的等級已經到了黃階的臨界點，黑色的紋身變得更加深邃，邊緣隱約泛起紫光。
【千年玉蟬】：這是從白墨屍體裡挖出來的蠱王遺蛻，玄階上品的靈材。
「貪食鬼是丑角，主吞噬和搞笑，皮糙肉厚就行，暫時不需要太好的材料。」
李暮陽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枚溫潤的碧綠玉蟬，「但這枚玉蟬……」
「蟬，飲露而生，居高聲遠。在古代，蟬是『復活』和『清高』的象徵。而在戲曲行當里，想要唱好戲，得有一副好嗓子。」
他轉頭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紅姑。
此時的紅姑，雖然有了玉化龍骨做支撐，有了人皮繡衣做皮囊，甚至有了犼之殘爪做武器，但她依然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她是「啞巴」。
雖然她能通過精神波動傳達「奴家」、「郎君」之類的意念，或者發出尖銳的物理嘯叫，但她無法真正地「唱戲」。
皮影戲，講究的是「聲情並茂」。
沒有唱腔的旦角，是沒有靈魂的。
「紅姑，過來。」李暮陽招了招手。
紅姑乖巧地飄了過來，那雙蛇瞳里透著一絲疑惑。
「張嘴。」
紅姑聽話地張開了那張嬌艷欲滴的紅唇。
李暮陽並沒有絲毫憐香惜玉，手指捏著那枚【千年玉蟬】，直接塞進了紅姑的口中。
「吞下去，煉化它。」
「用你的怨氣，去洗鍊這隻蟬的靈性。讓它成為你的『喉骨』。」
【嗡——】
一道道碧綠色的光芒從她喉嚨處亮起，隨後蔓延全身。她原本那張只有美麗的臉龐，此刻突然多了一分靈動和生氣。
那種感覺，就像是畫龍點睛。
「咿——呀——」
幾分鐘後，一聲婉轉、清亮、透著幾分淒涼與嫵媚的戲腔，從紅姑的喉嚨里傳了出來。
不再是刺耳的尖嘯，而是真正的、有音調的唱詞。
【系統提示：紅姑融合「千年玉蟬」成功！】
【獲得特性：魔音貫耳（聲波攻擊）、金蟬脫殼（保命技）、梨園驚夢（通過唱詞編織更深層的幻境）】
【評價：現在的她，才算是一個真正的「當家花旦」。】
「郎君……」
紅姑再次開口，聲音變得酥軟糯糯，像是江南水鄉的吳儂軟語，聽得人骨頭都要酥了，「這嗓子，奴家好生歡喜。」
「以後別亂叫。」
李暮陽淡定地喝了口茶（雖然茶已經涼了），「既然能唱了，明天開始，店裡沒人的時候，你就負責吊嗓子。我的店太冷清了，缺點人氣。」
紅姑：「……」
雖然她是厲鬼皮影，但也被這個資本家主人的壓榨精神給驚到了。
處理完紅姑，李暮陽並沒有立刻休息。
他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他對未來的規劃。
「生、旦、淨、末、丑。」
「現在有了『旦』（紅姑）和『丑』（貪食鬼）。想要湊齊一套完整的班底，應對拜神會的全面反撲，我還差三個角兒。」
他在「淨角」兩個字上畫了個圈。
「淨角，俗稱花臉。多為性格剛烈、粗獷、威猛的角色，如包公、張飛。在戰鬥體系里，就是重裝戰士，或者說是……強力輸出。」
「紅姑雖然厲害，但她是刺客法師流，身板還是太脆（雖然有龍骨，但畢竟是人皮做的）。貪食鬼是肉盾，但攻擊力不足。」
「我需要一個能正面硬剛、摧枯拉朽的『大將軍』。」
李暮陽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種素材的組合方案。
要硬。要猛。要煞氣重。
最好是金屬材質的。
「看來，得留意一下這方面的都市怪談了。」
李暮陽合上筆記本，看了一眼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
「新的一天，希望有新的『生意』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