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內,狂風大作。
變身後的白墨,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背後的翅膀高頻振動,發出刺耳的嗡鳴聲,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大廳內瘋狂穿梭。
每一次掠過,空氣中都會留下幾道肉眼可見的真空裂痕。
「死!死!死!」
白墨的聲音已經變成了昆蟲般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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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避開了正面硬剛的紅姑,利用速度優勢,瘋狂攻擊李暮陽的側翼和後背。
這種高速移動戰,正是皮影戲的短板。畢竟李暮陽是操縱者,他的反應速度決定了皮影的上限。
嗤!
一道金光划過。
李暮陽雖然及時後仰,但臉頰上還是被劃出了一道血痕。幾縷髮絲飄落。
「太慢了!太慢了!在這裡!」
白墨狂笑著,身影瞬間出現在李暮陽頭頂,四隻鋒利的蟲足如長矛般刺下,直指李暮陽的天靈蓋。
「紅姑,救不了你!」
眼看李暮陽就要被貫穿。
然而,李暮陽的臉上並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得逞的冷笑。
「誰說我要靠紅姑救?」
他並沒有躲閃,而是猛地抬起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
左手手腕上,那個黑色的貪食鬼紋身,此刻並沒有變成盾牌,而是……變成了一張網。
【貪食鬼·影縛網】
無數道黑色的絲線,毫無徵兆地從李暮陽腳下的影子中射出,瞬間纏住了半空中的白墨。
雖然這些影線在一瞬間就被白墨掙斷了。
但,這一瞬間的停頓,足夠了。
「抓到你了。」
李暮陽右手猛地一揮。
早已蓄勢待發的紅姑,並沒有去攻擊白墨的身體,而是出現在了白墨的身後——那個視覺死角。
紅姑的右手,那隻漆黑的**【幽冥犼爪】**,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第三刀,摘心。」
噗嗤!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紅姑的手臂如毒蛇出洞,瞬間刺入了白墨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甲殼背部。
犼爪的「破魔」屬性發動,白墨引以為傲的護體金光像蛋殼一樣破碎。
毒爪長驅直入,精準地抓住了白墨胸腔內那顆正在瘋狂跳動的「蟲心」。
「呃……」
白墨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那雙複眼死死地盯著李暮陽,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怎麼知道……弱點在背後……」
「因為我是個手藝人。」
李暮陽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語氣平淡,「金蟬脫殼,殼雖然硬,但背部裂縫處永遠是最軟的。這是常識。」
「還有,你的戲,唱完了。」
李暮陽手指一握。
紅姑猛地發力。
啪!
白墨體內的蟲心被直接捏爆。
大量的綠色漿液噴灑而出。
失去了核心的白墨,身體迅速枯萎、崩解。那些金色的甲殼、翅膀,像沙子一樣脫落,最後只剩下一具乾癟的人形屍體,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而在那堆屍骸中,有一隻指甲蓋大小、通體碧綠的玉蟬,正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檢測到素材:千年玉蟬(蠱王遺蛻)】
【品級:玄階上品】
【特性:起死人,肉白骨。可作為極為珍貴的藥引或鑲嵌材料。】
「好東西。」
李暮陽手一招,紅姑將那枚玉蟬撿起,遞到他手中。
戰鬥結束。
但危機並沒有解除。
「李暮陽!快看小草!」
角落裡,沈以默焦急的呼喊聲傳來。
李暮陽轉頭看去。
只見手術台上,那個名叫小草的小女孩,生命體徵正在急速下降。
因為剛才的戰鬥波及,加上長時間的開胸狀態,那顆七竅玲瓏心已經開始出現衰竭的跡象,光芒越來越暗淡。
如果不馬上處理,這顆心就會枯萎,人也會死。
「該死,白墨這個瘋子把血管切斷了一半!」
沈以默看著滿是鮮血的胸腔,手足無措。她是法醫,會驗屍,會縫屍,但不會做這種精細的活體心臟搭橋手術啊!
「讓開。」
李暮陽快步走到手術台前。
他將工具箱重重放在地上,打開,取出那套從不離身的影戲工具。
「你要幹什麼?」沈以默驚道,「這需要體外循環機!需要專業的縫合線!」
「來不及了。」
李暮陽帶上鹿皮手套,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專注。
「用常規手段救不活她。只能用非常規手段。」
他從工具箱裡取出了一卷近乎透明的絲線。
那不是屍蠶絲,而是更為珍貴的**【影絲】**——那是從皮影戲的幕布上提煉出來的「光影之線」,介於虛實之間。
「點燈。」
李暮陽低喝一聲。
沈以默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打開了手術台上的備用無影燈。
強光下,李暮陽的手指動了。
他沒有用針。
他的手指在燈光下舞動,像是在操縱一個看不見的皮影。
【牽絲戲·神機百鍊】
那一根根透明的影絲,在他的操控下,鑽入了小草的胸腔。
它們並不是在縫合血管,而是在……編織。
李暮陽用影絲,在破損的血管和心臟之間,編織出了一張精密的「網」。這張網代替了受損的組織,重新連接了生命的通道。
這是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的表演。
只要手抖一下,影絲就會切斷心臟,萬劫不復。
一分鐘。
兩分鐘。
汗水順著李暮陽的下巴滴落,但他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終於。
隨著最後一根影絲打結。
原本已經微弱到快要停止跳動的玲瓏心,猛地收縮了一下。
咚。
咚、咚。
有力的心跳聲,再次在安靜的手術室內響起。
「活了……」
沈以默看著監護儀上逐漸恢復正常的波形,整個人虛脫地靠在手術台上,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居然真的把心『縫』好了?」
「不是縫好,是加了一層『保險』。」
李暮陽收起影絲,臉色有些蒼白(消耗了大量精神力)。
他看著小草那張漸漸恢復血色的小臉,伸手輕輕合上了她胸前的傷口。
「這顆心太特殊了,以後還會引來無數餓狼。我在上面留下了『影禁』,除非是我親自解開,否則誰也別想把它挖走。」
說完,他將那是沾滿血跡的手套摘下,扔進垃圾桶。
「好了,沈警官。剩下的收尾工作,比如寫結案報告、聯繫福利院,就交給你了。」
李暮陽提起工具箱,撿起那枚戰利品【玉蟬】,向門口走去。
「你去哪?」沈以默問。
「回店裡。」
李暮陽背對著她揮了揮手,「累了一晚上,我得回去補個覺。而且……」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玉蟬,嘴角微微上揚。
「有了這個蟲子殼,再加上之前的犼爪……紅姑的下一階段進化,有著落了。」
……
醫院樓下。
警笛聲大作,大批特警包圍了住院部。
李暮陽混在驚慌失措的人群中,悄然離開。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圓月。
今晚,拜神會損失慘重。
但他也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玲瓏心保住了,龍骨拿到了,鬼手也砍了……」
李暮陽喃喃自語,「八門金身的材料,被我截胡了一半。那位『千面母神』,應該快坐不住了吧?」
他拿出手機,給店裡打了個電話(其實是自言自語):
「餵?歸元齋嗎?準備開張。這齣戲……越來越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