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內,慘白的無影燈下,正在上演一幕足以讓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暴斃的畫面。
隨著白墨那優雅的一揮手,原本浸泡在福馬林里的數百個器官——心臟、肝臟、腎臟、腸道,此刻全部「活」了過來。
它們不需要宿主,因為它們體內被種下了**「屍蠱」**。
「啪嗒、啪嗒。」
一顆拳頭大小的腎臟長出了類似蜘蛛的細腿,在地上飛速爬行,發出濕漉漉的聲響。一截大腸像蛇一樣盤踞在吊燈上,滴落著綠色的粘液。而那些暗紅色的肝臟則像癩蛤蟆一樣,鼓脹著肚子,隨時準備噴射毒氣。
「真是一場充滿生命力的盛宴,不是嗎?」
白墨站在手術台前,手中的手術刀輕輕抵在小草那顆跳動的玲瓏心旁,眼神狂熱,「這才是醫學的盡頭——擺脫肉體的束縛,讓每一個器官都擁有獨立的靈魂。」
「靈魂?」
李暮陽站在門口,看著滿地蠕動的血肉,眼底只有冷漠的嫌棄,「這叫寄生蟲感染,建議全院消殺。」
「貪食鬼,開飯了。別挑食,含蛋白質挺高的。」
【吼——!】
李暮陽左手一揮。
早已饑渴難耐的貪食鬼,化作一片黑色的潮汐,貼著地面席捲而去。
它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在用吸塵器打掃衛生。
那些剛剛還張牙舞爪的腎臟蜘蛛、肝臟蛤蟆,一接觸到貪食鬼的黑影,瞬間就被那張無形的大嘴吞沒。
吧唧,吧唧。
咀嚼聲此起彼伏,聽得人頭皮發麻。
「沈警官,左邊那幾條腸子交給你,別讓它們靠近手術台。」
李暮陽冷靜地指揮道,同時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直撲白墨。
「明白!」
沈以默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手中法劍出鞘。
嗡!
劍光如霜。
幾條試圖從天花板偷襲的大腸怪物,被她凌厲的劍氣瞬間斬成數段,綠色的汁液飛濺,卻被她身上的護體青光擋在三寸之外。
「雕蟲小技。」
白墨看著逼近的李暮陽,並沒有慌張。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既然李老闆想玩手術,那我也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完美軀殼』。」
嘶啦——!
白墨身上的白大褂突然炸裂。
緊接著,令人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他的胸膛並沒有皮膚,而是由無數隻密密麻麻的白色肉蟲交織而成的「甲冑」。而在他的背後,脊椎骨刺破皮肉鑽了出來,化作一條長滿倒刺的**「蜈蚣脊」**。
這哪裡是人?分明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蟲巢!
「去死吧!」
白墨背後的蜈蚣脊猛地甩出,像是一條鋼鞭,帶著呼嘯的風聲抽向李暮陽的頭顱。
這一下勢大力沉,若是被打中,腦袋絕對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紅姑!」
李暮陽不閃不避,只是輕喝一聲。
【嗡!】
一抹妖艷的紅光在他身前綻放。
身穿嫁衣、戴著青銅面具的紅姑瞬間實體化。她並沒有用紅袖去擋,而是直接伸出了那隻漆黑如墨的右手。
【幽冥犼爪·碎金】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那條足以抽斷鋼筋的蜈蚣脊,竟然被紅姑單手接住!
黑色的毒爪死死扣住骨刺,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什麼?!」
白墨那雙複眼猛地收縮,「徒手接骨?這怎麼可能?我的脊椎可是用苗疆百年的鐵線蜈蚣煉製的!」
「鐵線蜈蚣?」
李暮陽站在紅姑身後,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在殭屍之祖的爪子面前,你這蟲子……太脆了。」
「紅姑,卸了它。」
「嘻嘻……」
紅姑發出一聲嬌媚的輕笑,右手猛地發力。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白墨那條引以為傲的蜈蚣脊,竟然被紅姑硬生生折斷了一截!
「啊啊啊!」
白墨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踉蹌後退。
但他畢竟是蠱師一脈的高手,反應極快。
「爆!」
他胸口的那些白色肉蟲突然齊齊炸開,化作漫天白色的毒粉,瞬間籠罩了整個手術室。
「小心!是屍蛾粉!吸入必死!」
正在清理雜兵的沈以默大喊一聲,連忙屏住呼吸,退到牆角。
這種粉末帶有極強的腐蝕性和麻痹性,連防毒面具都擋不住。
然而,處於毒粉中心的李暮陽,卻依舊站在原地。
因為紅姑身上的紅衣突然暴漲,化作一個巨大的紅色光罩,將李暮陽護在其中。
那些毒粉落在紅衣上,滋滋作響,卻無法滲透分毫。
【玄階上品·紅衣鬼域】
在鬼域之內,萬法不侵。
「你就這點手段嗎?白醫生。」
李暮陽隔著紅色的光幕,看著狼狽不堪的白墨,「如果只是這樣,那你這雙手,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李暮陽!!!」
白墨徹底瘋了。
他雙眼血紅,原本英俊的臉龐開始扭曲、裂開,從嘴裡吐出一隻金色的蟲子。
那蟲子只有拇指大小,通體金黃,長著一對透明的蟬翼,散發著一股古老而神聖的氣息。
【本命蠱·金蟬】
「這是你逼我的!金蟬脫殼,萬蠱噬心!」
白墨一口咬碎了金蟬。
轟!
一股恐怖的金色能量從他體內爆發。
這一刻,白墨的身體開始發生劇烈的變異。他的四肢變成了鋒利的蟲足,背後的皮膚裂開,長出了兩對巨大的透明翅膀。
他的氣息,竟然在短時間內突破了玄階的界限,隱隱摸到了地階的門檻!
「不好!」
李暮陽臉色微變。
這傢伙是要拼命了。
「沈警官,護住那個小女孩!別讓她被波及!」
「那你呢?」沈以默大喊。
「我?」
李暮陽看著那個已經變成半人半蟲怪物的白墨,手中的骨刀「驚蟄」在指尖轉了個圈。
「我要給他做個……絕育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