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爺此時已經徹底沒了脾氣。
他顫抖著手，摘下那個黑色的扳指，遞給李暮陽。
「給……給你……」
李暮陽接過扳指。
【檢測到素材：異獸·犼之殘爪（拇指部分）】
【可與當前素材融合，提升紅姑「毒爪」形態的完整度。】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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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陽滿意地收起扳指，隨後從工具箱裡掏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塞進趙三爺嘴裡。
「這是定魂丹，能暫時壓制你體內的屍毒，防止你立刻爛成一灘水。」
李暮陽站起身，拍了拍手，「現在，聊聊正事吧。」
「拜神會到底想幹什麼？你們收集這麼多特殊的『肢體』——扎彩匠的龍骨、劊子手的鬼手、縫屍人的人皮……是為了拼湊什麼東西？」
這個問題，李暮陽思考了很久。
從人皮唐卡到柳條巷，再到這鬼市，拜神會的每一個據點似乎都在收集特定的「人體部件」。
趙三爺吞下藥丸，臉色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但他眼中的恐懼卻更深了。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確定那些手下不敢靠近，才壓低聲音道：
「造神。」
「造神？」沈以默走了過來，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千面母神……並沒有實體。」
趙三爺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它只是一團來自域外的意識。想要降臨這個世界，它需要一個完美的軀殼。」
「普通的肉體凡胎承受不住神力，降臨必爆。所以，拜神會的那些瘋子制定了一個『八門金身』計劃。」
「八門金身？」李暮陽眼神一凝。
「對。他們要集齊『八門江湖』中每一個流派最頂級的材料，拼湊出一具前所未有的『縫合怪』。」
趙三爺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出來：
「扎彩一脈提供『龍骨』做脊椎。」
「縫屍一脈提供『無縫天衣』做皮膚。」
「劊子一脈提供『千人斬』的雙手做殺伐之器。」
「趕屍一脈提供『不化骨』做腿腳。」
「還有蠱師的血、戲子的喉、神婆的眼……」
聽到這裡，沈以默只覺得渾身發冷。
這是一個何等瘋狂且殘忍的計劃！
為了造一個「神」，他們要殺多少人？要滅多少個流派？
「原來如此。」
李暮陽卻顯得異常冷靜，甚至還有些……興奮？
作為一名追求極致的匠人，他雖然鄙視這種粗糙的拼接，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構想很「宏大」。
「那現在這個『神軀』，造到哪一步了？」李暮陽問到了關鍵點。
「快了……快了……」
趙三爺哆哆嗦嗦地說道，「核心部件基本都齊了。只差最後一樣東西——【玲瓏心】。」
「玲瓏心？」
「對。沒有心，神軀就是死的。聽說他們已經鎖定了目標，就在津港市第一人民醫院……」
趙三爺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
異變突生！
他那原本已經停止腐爛的身體，突然劇烈膨脹起來。
他的肚皮上，猛地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那不是他自己的臉，而是一張女人的臉——千面母神的印記！
「不好！是禁制！」
李暮陽臉色一變，大喝一聲，「沈警官，退！」
「多嘴的奴才……該死……」
那個女人的臉在趙三爺肚皮上發出陰冷的低語。
下一秒。
轟——！！！
趙三爺的身體像是一顆人形炸彈，瞬間炸裂開來。
但這爆炸並沒有產生火光，而是炸出了一團濃郁的血色迷霧。那些血肉碎片在空中並沒有落下，而是化作無數隻細小的血色飛蟲，嗡嗡作響，朝著大殿內的所有人撲去！
「啊啊啊！」
「救命！」
周圍那些看戲的邪修、黑刀堂的手下，一旦沾上這血色飛蟲，瞬間就被鑽入體內，然後在幾秒鐘內被吸成乾屍。
「這是『母神屍蟲』！快走！」
李暮陽一把拉住沈以默，手中的貪食鬼紋身瞬間化作一面巨大的黑盾，擋在兩人身前。
砰砰砰！
無數血蟲撞擊在黑盾上，發出密集的爆裂聲。
貪食鬼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這些蟲子雖然也是能量，但數量太多，而且帶著神性毒素，連它也吃不消。
「紅姑！開路！」
李暮陽當機立斷。
紅姑發出一聲尖嘯，身上的紅衣瞬間暴漲，化作漫天紅綢，硬生生在密集的蟲群中撕開了一條口子。
「走！」
李暮陽和沈以默借著紅姑的掩護，沖向大殿門口。
但那些蟲子仿佛有靈智一般，死死咬住他們不放。
眼看就要被蟲群包圍。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突然從大殿外傳來。
緊接著，一道如霜的劍氣，破空而來！
這劍氣至剛至陽，如同冬日的烈陽，瞬間蒸發了沿途所有的血色飛蟲。
「那是……」沈以默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是我師父！」
只見大殿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道袍、背負長劍的中年道士。他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手中握著一把桃木劍，正冷冷地看著殿內的慘狀。
龍虎山天師府棄徒，如今特案組的王牌顧問——張道玄。
「妖孽，休得猖狂！」
張道玄大喝一聲，手中桃木劍一揮，幾張黃符飛出，化作熊熊三昧真火，在大殿門口築起了一道火牆。
「快出來！」
李暮陽和沈以默趁機衝出了火海，來到了張道玄身後。
那些血色飛蟲撞在火牆上，發出滋滋的焦臭味，不敢再追，只能在閻羅殿內盤旋，將裡面剩下的那些邪修吞噬殆盡。
短短几分鐘，原本熱鬧的鬼市核心——閻羅殿，變成了一座死寂的蟲巢。
「呼……」
沈以默長舒一口氣，有些脫力地靠在柱子上。
「多謝張師父。」
張道玄沒有回頭，只是盯著火海深處，眉頭緊鎖。
「這股氣息……是『外神』的味道。」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地掃過李暮陽，最後停留在他手腕上的紅姑紋身和貪食鬼紋身上。
「年輕人，養鬼為患，你就不怕反噬？」
「養鬼是為了吃鬼。」
李暮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長衫，神色平靜，「而且，比起這些鬼，那些『造神』的人，才更可怕，不是嗎？」
張道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沈隊長，總部接到你的求救信號，已經在外面封鎖了入口。這裡的事情太大了，必須封鎖消息。」
「我知道。」沈以默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李暮陽，「那些蟲子……」
「那是拜神會的滅口手段。」
李暮陽看著火海中漸漸平息的動靜，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趙三爺雖然死了，但他最後的話很有價值。」
「第一人民醫院……玲瓏心。」
李暮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我們的下一個目的地已經確定了。」
「這次，我要趕在他們『造神』之前，把那個『心』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