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了槐樹街的薄霧。
歸元齋的大門依舊緊閉,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開門迎客。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瘦金體寫著四個字:「盤貨,勿擾」。
店內,後堂工作間。
李暮陽坐在案前,神情專注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
在他面前的紅色絨布上,擺放著兩截黑漆漆的爪子。一截是長指甲的獸爪(地攤貨),另一截是粗大的拇指骨節(趙三爺的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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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兩樣東西靠近時,它們像是兩塊互相吸引的磁鐵,不斷發出嗡嗡的震顫聲,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腥甜毒氣。
「犼,殭屍之祖,以龍為食。」
李暮陽戴著特製的鹿皮手套,眼中閃爍著匠人的狂熱,「雖然只是一隻殘爪,但這上面的屍毒和破魔屬性,卻是紅姑最缺少的『物理穿透』。」
此前的紅姑,強在幻術和絞殺,但在面對像趙三爺那種「銅皮鐵骨」的硬茬時,缺乏一擊必殺的利器。
「合!」
李暮陽低喝一聲,雙手猛地將兩截殘爪按在一起。
滋啦——!
一陣像是硫酸潑在生肉上的聲音響起。兩截斷爪並沒有簡單的拼合,而是像活物一樣蠕動,斷口處的骨骼和筋膜自動延伸、交織。
幾秒鐘後,一隻完整的、通體漆黑如墨、指尖泛著幽綠光芒的鬼手,靜靜地躺在了案板上。
【系統提示:素材融合成功!】
【獲得法器:異獸·幽冥犼爪(玄階上品)】
【特性:】
劇毒屍斑:抓傷敵人後,傷口立刻腐爛,無法癒合。
碎金裂石:對堅硬物體(如骨骼、金屬)有額外的破壞加成。
噬靈:可吞噬敵人的精血反哺自身。
「紅姑。」
李暮陽輕喚一聲。
一道紅影從他手腕飄出,化作風情萬種的紅衣女子。她看到案板上的黑爪,眼中露出了欣喜的光芒,就像是看到了新款的奢侈品包包。
「郎君,這東西……奴家能戴嗎?」紅姑的聲音嬌媚入骨。
「就是給你準備的。」
李暮陽拿起犼爪。
紅姑伸出纖細白嫩的右手。
當黑色的犼爪覆蓋在她手上的瞬間,並沒有出現排斥反應。相反,那黑爪瞬間軟化,像是一副黑色的蕾絲手套,完美地貼合在她的皮膚上,甚至融入了血肉之中。
原本白皙的手掌,指尖變成了黑色,指甲暴漲三寸,鋒利如刀。
紅姑輕輕對著空氣一抓。
嘶啦!
空氣被撕裂出五道清晰的黑色抓痕,久久不散。
「很好。」李暮陽滿意地點點頭,「以後遇到皮厚的,就不用費勁去勒了,直接撕開。」
「謝郎君賞賜。」
紅姑盈盈一拜,重新化作紋身回到李暮陽手腕。
剛做完這一切,前堂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節奏急促,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味道。
李暮陽收起工具,走出去打開店門。
站在門外的果然是沈以默。經過一晚的休整,她換回了那一身幹練的警服,只是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一夜沒睡。
「進來說。」沈以默臉色凝重,手裡提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兩人在茶台前坐下。
「鬼市的事,我師父壓下去了。」沈以默喝了一口熱茶,開門見山,「趙三爺的死因被定性為『走火入魔』,雖然江湖上還在傳言是你乾的,但沒人敢來找麻煩。畢竟,連趙三爺都栽了,其他人也得掂量掂量。」
「那是好事。」李暮陽淡淡道,「省得我還要浪費時間清理垃圾。」
「但醫院那邊的情況……很糟。」
沈以默打開檔案袋,將一疊資料攤開在桌上。
「這是第一人民醫院心外科最近半年的手術記錄和死亡報告。」
李暮陽掃了一眼。
資料上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批註。
「第一人民醫院的心外科是全國聞名的,號稱『上帝之手』。但最近半年,他們的心臟移植手術成功率高得離譜,達到了100%。」
沈以默指著其中幾行數據,「但詭異的是,這些成功移植的病人,在出院後的一到三個月內,都陸續失蹤或者『意外死亡』了。而且屍體……都沒有找到。」
「養豬?」
李暮陽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
「我也這麼懷疑。」沈以默點頭,「我查了主刀醫生的資料。心外科主任,名叫白墨。他是海歸博士,技術頂尖,但這半年來,他幾乎住在手術室里,深居簡出。」
「白墨……」
李暮陽咀嚼著這個名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趙三爺臨死前說,他們在找『玲瓏心』。所謂玲瓏心,傳說中是比幹才有的七竅之心,能通萬物,避邪祟。在民俗里,這種心只有『至純至善』之人才會長出來。」
「我們查了最近的住院名單。」
沈以默抽出一張照片,遞給李暮陽。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女孩,大概六七歲,雖然臉色蒼白,瘦得皮包骨頭,但那雙眼睛卻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她叫小草,孤兒。先天性心臟病,被好心人送到醫院。她是白墨醫生親自指定的『重點看護對象』,住在ICU最裡面的特護病房。」
沈以默的聲音有些發顫,「根據線報,她的生辰八字是全陰,而且……她是RH陰性血。」
「極陰之體,赤子之心。」
李暮陽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寒光。
「完美的容器,完美的材料。如果我是拜神會的人,我也捨不得讓她死。我會把她養起來,用最好的藥物維持她的生命,直到……『神』需要心臟的那一刻。」
「今晚就是月圓之夜。」
沈以默看了一眼窗外,「按照趙三爺的說法,如果要『取心』,今晚是陰氣最重的時候,成功率最高。」
「看來我們沒時間慢慢調查了。」
李暮陽站起身,提起那個標誌性的黑色工具箱。
「沈警官,又要麻煩你加個班了。」
「去哪?」
「醫院。」李暮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是個手藝人,最見不得同行把好材料用在歪門邪道上。既然這顆心他們想要,那我就去給它做個『心臟搭橋』,把它搭到……它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