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殿內,腥風呼嘯。
趙三爺那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肉山,背後的數十條鬼手揮舞著各式各樣的兵器——鬼頭刀、哭喪棒、勾魂鎖……密密麻麻地罩向那個紅色的倩影。
空氣被撕裂,發出悽厲的爆鳴聲。
這不僅僅是物理攻擊,每一隻鬼手都帶著死囚臨死前的怨念,足以瞬間衝垮一個玄階術士的精神防線。
「死吧!變成我的養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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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爺狂笑著,仿佛已經看到了紅姑被撕成碎片的畫面。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紅姑,卻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冷笑。
「太慢了。」
擁有了【玉化龍骨】的她,身體柔韌度已經突破了人類的極限。
就在無數兵器落下的瞬間,紅姑的身體竟然以一個詭異的「S」形扭曲,像是一條無骨的美女蛇,緊貼著地面滑了出去。
「什麼?!」趙三爺一擊落空,巨大的慣性讓他龐大的身軀向前踉蹌。
就在這一剎那。
一道幽綠色的寒光,在紅姑的右手上亮起。
那隻融合了【犼之殘爪】的右手,此刻變得漆黑如墨,指甲暴漲三寸,散發著腐蝕一切的腥甜氣息。
「第一刀,去腐。」
不遠處,李暮陽推了推眼鏡,冷漠地下達了指令。
紅姑心領神會。
她身形如電,瞬間欺近趙三爺的側翼。那隻漆黑的毒爪,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地抓向趙三爺左肋下的縫合處。
【犼毒·屍解】
「撕拉——!」
一聲像是撕開破布的聲音響起。
趙三爺引以為傲的銅皮鐵骨,在那隻殘爪面前脆弱得像紙一樣。
毒爪瞬間沒入他的皮肉,抓住了其中三條鬼手的根部。
「啊啊啊——!!!」
趙三爺發出慘叫。但這叫聲中更多的是驚恐。
因為他感覺到,傷口處並沒有流血,而是迅速變黑、腐爛。一股霸道至極的屍毒順著經絡瘋狂蔓延,那些被他強行移植在身上的鬼手,竟然開始反噬!
「這是什麼毒?!我的手……我的手不聽使喚了!」
趙三爺驚恐地發現,那三條被抓傷的鬼手迅速枯萎,最後像是爛掉的樹枝一樣,「啪嗒」一聲從身上掉了下來。
掉在地上的斷臂迅速化為一灘黑水,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犼乃殭屍之祖,專食龍腦,克制一切屍魅。」
李暮陽站在戰場邊緣,像個解說員一樣點評道,「三爺,您這身拼湊來的零件,最怕的就是這玩意兒。這就是所謂的……排異反應。」
「混蛋!我要殺了你!」
趙三爺紅了眼,剩餘的幾十條手臂瘋狂揮舞,甚至不顧章法地將手中的兵器擲出,想要把李暮陽砸成肉泥。
「沈警官,擋一下。」李暮陽頭也不回。
「知道!」
沈以默嬌喝一聲,手中法劍揮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
「叮叮噹噹!」
火星四濺。所有的兵器都被她硬生生擋在了三米之外。
而另一邊,紅姑的「手術」還在繼續。
「第二刀,剔骨。」
紅姑的身影在大殿內拉出一道道紅色的殘影。她不再正面硬抗,而是利用幻術和速度,不斷地在趙三爺龐大的身軀上遊走。
每閃過一次,必有一道綠光划過。
每划過一次,必有一條或者數條手臂落地。
趙三爺就像是一棵正在被修剪的爛樹,身上的樹枝被一根根無情地砍斷。
短短三分鐘。
原本威風凜凜的「千手人屠」,背後的手臂已經被削得只剩下最後兩三根光禿禿的肉樁子。
地上滿是腐爛的斷臂和黑血,場面極其駭人。
趙三爺此時已經完全崩潰了。
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被肢解的恐懼,讓他這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也感到了絕望。
「別……別割了……我認輸!我認輸!」
趙三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團,渾身顫抖。
體內的屍毒已經攻心,他現在的力量連普通人都不如。
「停。」
李暮陽打了個響指。
那隻距離趙三爺咽喉只有一厘米的毒爪,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紅姑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那雙蛇瞳里滿是嗜血的快意。她緩緩收回手,乖巧地退到李暮陽身後,變回了那個安靜的紅衣侍女。
只是她右手上那隻黑色的殘爪,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綠光。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邪修們,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手中的法器都拿不穩了。
趙三爺輸了?
那個稱霸鬼市十幾年、號稱刀槍不入的千手人屠,竟然像殺豬一樣被人廢了?
李暮陽邁著方步,走到跪在地上的趙三爺面前。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些斷臂。
「貪食鬼,別浪費。這些雖然是拼接貨,但好歹也是陰氣養出來的。」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貪食鬼從李暮陽手腕衝出,化作黑影席捲地面。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後,地上的斷臂被清掃一空。
做完這一切,李暮陽才看向趙三爺。
「三爺,願賭服輸。」
李暮陽蹲下身,視線與趙三爺齊平,語氣溫和,「按照約定,你的命,還有拜神會的名冊,歸我了。」
「另外……」
他的目光落在趙三爺那隻巨大的右手上。
在那裡,戴著一枚黑色的扳指。那扳指的材質和紅姑手上的殘爪一模一樣,散發著同源的氣息。
「把另一半爪子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否則……」
李暮陽指了指身後的紅姑,「她還沒玩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