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四月二十日，北京，朝陽區，當當網總部。一間不算大的會議室里，兩張長桌拼在一起，桌上擺著兩瓶礦泉水和幾份列印好的合同草案。當當網副總裁老陳坐在桌子一側，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表情平靜但眼神中帶著一絲審慎的打量。他的對面，坐著浩宇支付業務負責人老周——一個四十出頭、頭髮稀疏、戴著厚底眼鏡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努力壓制著內心的緊張，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儘可能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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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談判，已經進行了整整三個小時。
「周總，坦率地說，當當網目前的支付體系中，貨到付款占比超過百分之七十，網銀支付占比大約百分之二十，其他支付方式加起來不到百分之十。」老陳翻開一份數據報表，推到老周面前，「浩宇錢包想要接入當當網，你們需要說服我們三件事：第一，你們的支付成功率能達到多少？第二，你們的費率是否有競爭力？第三，你們的用戶規模，能為當當網帶來多少增量訂單？」
三個問題，每一個都精準地擊中了浩宇支付的軟肋。
老周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清晰：「陳總，我先回答您的第一個問題。浩宇錢包目前的支付成功率，在浩宇應用商店的內部測試中，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二。這個數字，與主流網銀支付的成功率基本持平，但高於行業平均水平。而且，我們的支付流程比網銀更簡潔——用戶只需要輸入一次支付密碼，不需要跳轉到銀行頁面，不需要插入U盾，不需要輸入繁瑣的銀行卡號和驗證碼。整個支付過程，平均耗時不超過十五秒。」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老陳的表情變化，然後繼續說道：「第二個問題，費率。浩宇錢包目前對商戶收取的費率為百分之零點五，遠低於網銀支付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一點五，也低於貨到付款模式下電商需要承擔的物流和收款成本。對於當當網這樣的大型電商平台，如果浩宇錢包的支付占比能夠達到百分之十，每年光是手續費就能節省數百萬元。」
老陳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表情依然平靜：「第三個問題呢？用戶規模。」
老周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出了那個他準備了很久的數字：「浩宇Mate X1的保有量，目前已經突破了一百萬台。浩宇應用商店的累計下載量，突破了五千萬次。HICQ移動端的日活躍用戶數，突破了一百萬。這些用戶，都是浩宇錢包的潛在使用者。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已經習慣了在浩宇生態內使用浩宇錢包進行支付。如果他們能在當當網上也使用浩宇錢包付款，對當當網來說，意味著至少數十萬的增量用戶。」
老陳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瓶子，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周總，你說的這些數字，確實有一定說服力。但我還需要確認一件事——浩宇錢包的安全性和穩定性。支付業務，容不得半點閃失。如果出現大規模的資金安全問題或者系統故障，對當當網的聲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害。」
「這一點，請您放心。」老周說著，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技術文檔，推到老陳面前，「這是浩宇錢包的技術架構白皮書和安全審計報告。我們的支付系統採用了多重加密和風控機制，每一筆交易都經過實時風險檢測。到目前為止，浩宇錢包沒有發生過一起因系統漏洞導致的資金安全事件。」
老陳拿起那份技術文檔，翻了翻，然後放下，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伸出手，說了一句讓老周差點跳起來的話：「周總，合作愉快。」
老周愣了兩秒鐘，然後連忙伸出手，握住了老陳的手：「合作愉快！」
兩天後，同樣的場景，出現在了北京朝陽區的另一棟寫字樓里——卓越網總部。卓越網的談判代表是一位姓王的副總裁，四十多歲，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個問題都問得非常刁鑽。老周用同樣的邏輯、同樣的數據、同樣的技術文檔，又花了整整四個小時，終於拿下了卓越網的合作協議。
當老周走出卓越網總部大樓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他站在路邊，掏出手機，給林浩發了一條消息：「林總，當當網和卓越網，都簽了。」
消息發出後不到一分鐘，林浩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電話那頭，林浩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加掩飾的興奮：「老周，幹得漂亮！」
老周握著手機，站在北京初春的夜風中，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為了這一天，他和他的支付團隊已經連續奮鬥了將近半年。他們被支付寶拒絕過，被財付通嘲笑過，被各大銀行以「資質不夠」為由擋在門外過。他們甚至一度懷疑，浩宇支付到底有沒有機會走出浩宇的生態圈，去外面的世界裡搏殺。但現在，他們做到了。雖然只是兩家電商平台，雖然這兩家電商平台的主力支付方式依然是貨到付款和網銀，但這一步，至關重要。
「林總，合同的具體條款，我明天回深圳後當面跟你匯報。」老周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有一點我可以先跟你說——當當網和卓越網給我們的費率，都是百分之零點五，沒有附加條件。」
「好。」林浩說，「你辛苦了。回來後好好休息兩天，然後我們開始準備下一步——接入更多的電商平台和線下商戶。」
「明白。」老周掛斷電話，站在路邊，抬頭望著北京夜空中的幾顆疏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笑了。那是他這半年來，笑得最輕鬆的一次。
一周後，浩宇錢包正式在當當網和卓越網上線。用戶在結算時，可以選擇「浩宇錢包」作為支付方式，輸入支付密碼即可完成付款。雖然上線初期，選擇浩宇錢包支付的用戶占比並不高——畢竟大多數用戶還是習慣於貨到付款或者網銀支付——但支付成功率的數據，讓老周和他的團隊感到欣慰：百分之九十一，與他們在浩宇應用商店內部測試時的數據基本持平。
更重要的是，這個「第一步」，為浩宇支付打開了一扇門。在此之前，浩宇支付只是一個「手機廠商自帶的小眾支付工具」，只能在浩宇自己的生態圈內使用。但從這一刻開始，它有了外部商戶的支持，有了真實的外部交易場景，有了可以被衡量和驗證的支付數據。這些數據，將成為浩宇支付與更多外部商戶談判時的底氣。
林浩在得知支付數據後，在內部會議上說了一句話：「支付是移動網際網路的基礎設施。誰掌握了支付，誰就掌握了用戶的錢包。而掌握了用戶的錢包，你就掌握了用戶在這個數字世界裡的全部行為軌跡。」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然後緩緩說道：「當當網和卓越網，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要讓浩宇錢包出現在每一個用戶需要花錢的地方。」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那掌聲，不僅是為老周和他的團隊喝彩，更是為浩宇支付邁出的那一步——雖然小，卻無比堅實的一步——而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