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特雷斯庫先生，」謝爾蓋打圓場，「弗拉基米爾處長主管輕工業投資，全國的紡織廠都歸他管。」
「失敬！」伊萬微微欠身，「那處長先生更應該看看我們的設備了。」
本書首發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放下酒瓶，走到大廳中央，拍了拍手，大廳安靜下來，十幾雙眼睛看過來，兩個觀察員也抬起了頭。
「感謝各位賞光，今晚除了吃飯喝酒，我還準備了一點小禮物。」伊萬掀開蓋在紡紗機上的白布，「意的利薩維奧公司最新型號的自動紡紗機樣品，各位請看。」
尼古拉第一個湊上去，他太熟悉這行了，一眼就能看出門道，機器的做工、鋼材的光澤、零件的精度，和國內那堆廢鐵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主軸...」他伸手想摸，又縮了回來。
「可以摸」伊萬說，「樣品就是讓人看的。」
尼古拉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主軸，又看了看傳動裝置，嘴裡不停地發出讚嘆聲。
謝爾蓋也走過去，他雖然不太懂技術，但也能看出這機器和國內的不是一個檔次。
弗拉基米爾慢慢踱步過來，背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紡紗機，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變了，他去過西德考察，知道西方的水平，但這台機器比他記憶中的還要好。
「食品包裝機，」伊萬掀開第二塊白布，「德意志產品。真空密封，保質期延長三倍。」
一個沒見過的官員擠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得多少錢？」
「看數量，」伊萬微笑，「也看支付方式。」
最後一台是鐘錶組裝台，伊萬特意帶來這個，是因為大毛的手錶工業一直想要精密設備。
展示完畢，大廳里嗡嗡一片，官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聲音壓得很低，但興奮是藏不住的。
弗拉基米爾走到伊萬面前，背著手：「佩特雷斯庫先生，設備不錯。」
「處長先生慧眼。」
「但價格呢？」弗拉基米爾壓低聲音，「現在西方坐地起價，一台翻三倍，你什麼價？」
「比西德便宜百分之二十，而且可以用天然氣支付。」
弗拉基米爾的眉毛挑了一下，用天然氣支付？這意味著不用動用緊缺的外匯儲備。
「我們可以談談。」他說。
謝爾蓋在旁邊鬆了一口氣，尼古拉差點跳起來，兩個觀察員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說話。
展示會持續到晚上十點，送走最後一位客人，伊萬回到大廳，助手正在收拾殘局。
「老闆，成功了？」
「第一步而已」伊萬走到壁爐前，添了一根柴，火苗竄起來，把他的臉映得發紅。
他上樓回到房間，從皮箱裡取出密碼本，寫了一封簡短的電報，通過酒店前台發出去，收件人還是日內瓦的那家貿易公司。
「晚宴成功！計委處長弗拉基米爾表示可以談談，對方接受天然氣支付，請求下一步指示。」
伊萬站在窗前，看著莫思科的夜景。
隨後拿出黑色筆記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寫了一句：魚已咬鉤。
接下來的談判持續了整整兩周。
桌子是長方形的，大毛人坐一邊，伊萬帶兩個助手坐另一邊，中間放著翻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是大毛外貿部安排的。
伊萬知道，這姑娘除了翻譯，還肩負記錄每句話的任務，他不介意。有些話可以明說，有些話只在腦子裡轉。
談判的議題很大：礦業公司向大毛提供輕工業設備和農業灌溉技術，大毛以優惠價提供稀土、鈦合金和天然氣。表面看是普通貿易，各取所需。但賈偉在這筆交易背後埋了三個鉤子，只告訴伊萬，不告訴大毛人。
第一個鉤子：設備維修服務。公司派技術人員常駐大毛工廠，負責安裝調試和維修保養。這些技術人員里，有一半是守玄衛的人。借著修機器的機會，他們能進入大毛工廠、礦區、軍事設施附近，收集情報。
第二個鉤子：航天原材料。稀土和鈦合金是製造太空飛行器外殼和發動機的關鍵材料，大毛儲量豐富但提煉技術落後。龍國用幾台紡織機換這些材料，等於用白菜價買黃金。
第三個鉤子：鋪墊。這筆交易只是開頭，一旦大毛人習慣了」用資源換設備」的模式，後面就能推更大的項目，滲透到大毛經濟更多環節。
這三個目的，賈偉在公主府密室里對狐狸說的時候，狐狸都聽愣了。
「你這是要在大毛身上抽血。」
「不，」賈偉搖頭，「是讓他們主動把血送出來。」
談判桌上，第一天討論設備清單。
大毛方面開出一張單子，列了八十七種設備，從紡織機械到食品包裝機，從拖拉機配件到灌溉水泵，伊萬接過單子看了一眼，心裡有數了，這些正是大毛最缺的。
「可以談，」他把單子折好，「但我們要先看看貴方的資源清單。」
謝爾蓋把另一張紙推過來。上面寫著：稀土精礦每年五千噸，鈦合金板材每年三百噸，天然氣每年十億立方米，價格按低於國際市場價百分之二十五的價格計算。
伊萬掃了一眼，心裡冷笑，國際市場價的百分之八十？現在石油危機鬧得正凶，國際市場價格虛高，大毛人按這個打折還是賺了，但他臉上不動聲色。
「價格可以再商量，但我有一個條件。」伊萬說。
「什麼條件？」
「設備維修服務。我們的人常駐貴方工廠，負責安裝調試和日常保養。這個服務免費，但貴方要提供住宿和工作便利。」
謝爾蓋猶豫了一下，讓外國技術人員長期待在大毛工廠，涉及保密問題。他轉頭看了看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彼得羅夫。
彼得羅夫，那個克格勃」觀察員」，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可以！」謝爾蓋說，「但技術人員活動範圍限於工廠內部，外出需要報備。」
「沒問題。」伊萬答應得很爽快。工廠內部就夠了，守玄衛的人不需要到處亂跑，他們有自己的渠道傳遞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