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討論交貨周期。大毛人希望越快越好，最好三個月內第一批設備到貨，伊萬搖搖頭：「生產排期緊，最快六個月。」
尼古拉急了：「六個月？我們等不了那麼久！」
「那就看貴方誠意了。」伊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預付款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四十，我們可以插隊。」
弗拉基米爾坐在主位上，眼睛眯成一條縫，他看出伊萬是談判老手，節奏掌握得很穩。但不得不承認，伊萬的條件比西德人厚道多了，西德人現在坐地起價，還愛答不理。
「百分之三十五。」弗拉基米爾說。
「百分之四十。」伊萬隻當沒聽見。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分鐘，翻譯姑娘緊張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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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弗拉基米爾說。
第三天討論細節，合同條款逐條敲定。伊萬特意在」維修服務」條款里加了一句話：「貴方公司技術人員有權在設備運行期間進入生產車間進行必要的檢查和調試。」
這句話看上去平平無奇，但給了守玄衛人員合法進入大毛工廠的通行證。
合同簽完，雙方交換文本，握手。伊萬和弗拉基米爾握手的瞬間，兩人目光對視了一秒。弗拉基米爾的眼神深不見底，像想從伊萬臉上看出什麼。伊萬隻回報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當晚，伊萬回到酒店，給賈偉發了一封長電報。
「合同已簽。第一批設備六個月內交貨，預付款百分之四十，用天然氣和稀土抵扣。維修服務條款已寫入合同，我方將派駐十二名技術人員，其中六名是守玄衛成員。請求下一步指示。」
當天，日內瓦貿易公司轉來了賈偉的回覆，只有一個字：准。
十二月底，第一批貨物從大毛髮出。
一列貨運火車穿越西伯利亞荒原，車廂里裝載著三百噸稀土精礦和五十噸鈦合金板材，火車在邊境換軌進入龍國境內，繼續向東南行駛，一周後，貨物抵達蘭州。
蘭州新材料研究院的院子裡停滿了卡車，院長帶著一群技術員，看著吊車把一箱箱礦石從火車上卸下來，眼睛都直了。
「這是鈦合金？」
「大毛產的，純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五。」押車的龍國人員遞過質檢報告。
院長接過報告，手有點抖，鈦合金是製造太空飛行器的關鍵材料，以前龍國主要靠進口，價格高得離譜，還經常被西方國家卡脖子，現在好了，用幾台紡織機就換來了。
消息傳到時，賈偉正在看報告，他放下報告，對旁邊的龍阿朵說：「大毛那邊得手了。」
龍阿朵正在給南瓜把脈，頭也沒抬：「你又在算計誰？」
「不是算計，是各取所需。」
「你取的是他們的命根子。」
「他們不知道。」賈偉笑了一下，「等他們知道了，也晚了。」
與此同時，第一批十二名技術人員已辦好簽證，整裝待發，六名真正的技術員負責教大毛人怎麼用設備，另外六名守玄衛成員各有任務。
領頭的叫老李，四十來歲，看上去就是個老實巴交的機械工程師，但他的真實身份是守玄衛北方行動組副組長，會說俄語，會修機器，還會開鎖和跟蹤。
出發前，賈偉在公主府接見了他。
「去了之後，第一件事是什麼？」
「熟悉環境，把工廠布局、人員構成、安保措施摸清楚。」
「第二件？」
「建立情報網，大毛工人、管理人員、供應商，能發展的都發展起來。」
「第三件？」
「收集航天相關信息，大毛在哈薩克斯坦的發射場，他們的火箭技術，他們的導航系統。有用的都要。」
賈偉點點頭：「記住，安全第一！暴露了就撤，不要硬撐。」
「明白！」
老李起身離開。賈偉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盤算著下一步棋。
賈偉合上文件夾，遞給狐狸：「下一步，盯著大毛人的發射場。」
不久後，黑宮新聞發布廳里燈光明亮，記者擠得水泄不通。基辛格站在講台上，對著話筒念了一份簡短聲明：「即日起，鷹醬與OPEC主要產油國就逐步解除石油禁運達成共識。禁運將在未來三個月內分階段解除，首批恢復對鷹醬、歐洲和日本的中東原油供應。」
記者席上一片騷動。
有人舉手問：「國務卿先生，這意味著油價會回落到危機前水平嗎？」
基辛格推了推眼鏡：「市場會做出調整。」
實際上，市場已經做出了調整。
同一時刻，港城。太平洋礦業總部大樓頂層，狐狸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三台電話。他正盯著牆上的一塊黑板，黑板上用粉筆寫著幾行數字：
紐約商品交易所原油期貨：11.2美元/桶。 倫敦國際石油交易所：10.8美元/桶。 新加坡現貨市場：11.5美元/桶。
狐狸拿起紅色電話機：「老大，禁運要解除了。」
電話那頭，賈偉」嗯」了一聲：「油價什麼動靜？」
「期貨市場上已經回落到十一美元一桶，穩定住了。」狐狸用筆在數字上畫了個圈，「從峰值十二美元下來，穩定在十一美元左右，但比戰前的三美元還是翻了將近四倍。」
「好。」
賈偉放下電話，走到窗前。窗外是四九城城的冬天，灰濛濛的天，遠處的屋頂上積著一層薄雪。院子裡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上落著幾隻麻雀。
十到十二美元。這個價位，夠穩了。
賈偉轉身回到書桌前，拿起一份內部簡報。簡報是財政部送來的，上面寫著：龍國1973年第四季度石油進口成本同比上升百分之三百二十，工業用油實行定額配給，部分工廠減產。
他把簡報放下，拿起另一份報告。這份報告來自冶金部：因國際鎳價、銅價暴漲，國內不鏽鋼生產面臨原料短缺，多處軍工項目進度受影響。
賈偉皺了皺眉。危機的高峰過去了，但餘波還在。龍國沒有直接進口中東石油，但國際市場上大宗商品價格全跟著油價往上躥，龍國還是受了影響。
好在，該買的已經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