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和理察並肩走下來，兩人穿著一模一樣的黑色禮服，胸口別著長生俱樂部的徽章。
雅布抬頭，臉上擠出笑容：「安東尼，理察，好久不見。」
安東尼沒說話，他走到舷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雅布。
理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
「雅布」理察的聲音不大，但碼頭很安靜，足夠讓附近的人聽清，「經長生俱樂部核心委員會全體一致表決，你因以下行為被追究責任：第一，泄露俱樂部核心成員信息；第二，私自調動俱樂部資源謀取個人私利；第三，勾結外部勢力危害俱樂部安全；第四，背叛誓言。」
雅布臉色變了：「這是污衊！我要見賈偉！」
安東尼終於開口了：「賈讓我帶一句話。」
「他說：『我記得每一個承諾，也記得每一次背叛。』」
安東尼提高聲音，面向碼頭上的所有賓客：「長生俱樂部核心公約第三條：背叛者，永逐！雅布即日起被剝奪一切會員權益，名下所有俱樂部相關資產即刻凍結。全球任何分會，不得再為其提供俱樂部服務。」
碼頭上鴉雀無聲，那些剛下車的權貴們面面相覷，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長生俱樂部成立以來第一次公開驅逐創始成員，而且是當著全球頂尖豪門的面。
雅布站在紅毯上，渾身發抖。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幾下，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波塞冬九號的汽笛響了，低沉而悠長，像是在宣告什麼。
咖啡館裡，周正的手心全是汗，他放下相機，對著對講機說：「撤！情報有誤，賈偉根本不會來。」
擦鞋匠嗯了一聲：「分頭走，老地方匯合。」
三人同時起身，朝不同方向走去。
周正快步走向停車場，心跳加速，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捲入了一場遠超想像的權力鬥爭，賈偉根本不需要親自露面，他動動手指，就能讓一個頂級家族的繼承人當眾出醜。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人。
周正拉開計程車門，剛要坐進去，一隻手從後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先生，車滿了。」
周正回頭，看到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站在身後，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手裡卻握著一把消音手槍，槍口正對著他的腰眼，周正渾身僵硬。
灰夾克朝他身後努了努嘴，停車場的另外兩輛車旁邊，也各站著一個穿灰色衣服的人，擦鞋匠和觀景台那人，已經被按在了車門上。
「三位，有人想請你們喝杯咖啡，請吧。」
周正被推進車裡，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他們不是獵人，從頭到尾，他們才是獵物。
波塞冬九號的汽笛又響了一聲，銀灰色的巨輪緩緩駛離港口，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碼頭恢復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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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港城的獵鷹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幾張照片，全是關於賈偉的分析資料。
摩納哥的消息還沒傳回來，但獵鷹已經隱隱覺得不安。
突然，電話響了。
「喂！」
「組長，出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緊，「摩納哥那邊...斷了。」
獵鷹手指一頓：「什麼叫斷了？」
「三個人，全部失聯！最後一條通訊是他們發現情報有誤，賈偉沒有出現，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獵鷹沉默了五秒鐘。
「知道了。」他放下電話，深吸一口氣。
他轉身回到桌前，剛要拿起對講機呼叫樓下，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異響。
不是腳步聲，是電流短路的聲音。
獵鷹猛地拉開抽屜，手還沒摸到槍，辦公室的門就開了，一個穿維修工制服的男人站在門口，戴著鴨舌帽，手裡拿著一個工具箱。
「先生，樓下報修，說十八層電路有問題。」
獵鷹盯著他：「我沒有報修。」
「哦，那是別人報的。」維修工笑了笑，轉身走了，順便帶上了門。
獵鷹衝到門邊，拉開門，走廊里空無一人，跑到電梯口，兩部電梯都停在一樓，按了下行鍵，電梯不動。
他跑回辦公室，拿起電話，沒有撥號音。
線路被切了！
獵鷹額頭冒汗，拿起對講機：「所有人注意，有不明人員潛入，立即啟動應急......」
對講機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滋滋的雜音，所有的頻道都斷了。
獵鷹放下對講機，站在辦公室中央，第一次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
他在這個行業幹了三十年，追蹤過無數目標，設過無數陷阱，頭一回被人連窩端了。
十五分鐘後，一切恢復平靜，電梯重新運轉，電話有了撥號音，對講機里的雜音消失，樓下的警衛跑上來報告，說剛才整個十八層斷電了大約十五分鐘。
獵鷹沒有說話。他走到走廊盡頭的機房，推開門，愣住了。
十二台主機，磁帶全被拆走，按了一下開機鍵，沒有任何反應。
他跑到檔案室，防火門開著，一股焦味撲面而來，六個檔案櫃裡的紙質文件全被燒成了灰燼，滅火系統被人為關閉，水龍頭一滴水都沒有。
三十年的亞太情報積累，十五分鐘，化為烏有。
獵鷹靠在門框上，手在發抖。
他慢慢走回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盯著桌面，那裡多了一個包裹，棕色的牛皮紙包著，上面沒有寄件人信息。
他盯著包裹看了很久，才伸手拆開，裡面是一疊照片。
第一張照片，是他妻子在超市買菜，推著購物車，正在挑蘋果。
第二張照片，是他女兒在學校門口等校車，背著粉色書包，手裡拿著一杯奶茶。
第三張照片，是他家的客廳，窗簾拉著，但能看出是傍晚，燈光溫暖。
第四張，是他妻子和女兒的合照，兩人坐在公園長椅上，女兒把頭靠在媽媽肩膀上。
每一張照片的拍攝日期都是昨天。
獵鷹手抖得更厲害了，除了鷹醬國安部門的幾個頭頭，沒人知道他有妻女！
他繼續翻，照片下面是一張便簽：「她們很健康，建議定期體檢。」
便簽右下角，畫著一條很小的盤龍，和波塞冬九號船身上的一模一樣。
獵鷹把便簽捏在手裡，指節發白，盯著便簽看了很久，手心全是汗，隨後就把照片和便簽撕碎，扔進垃圾桶，然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