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目光沉穩：「你給狐狸發報，讓他在歐洲準備收網。摩根一旦把那份圖送進六角大樓，不管交易成不成，狐狸都要把摩根在軍方的渠道名單拿到手。渠道名單比三千萬美元重要十倍。」
「明白！」
「另外，」賈偉頓了頓，「讓家裡那邊配合一下。林老師不是想收集情報嗎？咱們給她情報。南瓜和櫻桃的』學習進度』，讓龍阿朵』不經意』透露一些出去。」
龍牙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讓白鼠以為她挖到了寶，孩子天真，說漏嘴是正常的，至於她說漏的那些秘密，是真是假，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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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狐狸那邊的石油期貨布局，準備好了嗎？」
「三天前就已經就位！摩根的人最近在倫敦和巴黎頻繁接觸期貨經紀商，狐狸說，對方上鉤的跡象很明顯。」
「告訴狐狸，火候到了，讓摩根把口袋裡的最後一個銅板都掏出來，再收網。」
「是！」
阿木走了出去，門輕輕關上。
賈偉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兩份情報疊在一起，劃了根火柴，看著它們燒成灰燼。紙灰落在鐵盤子裡，他用手指輕輕碾碎。
兩面收網！一面在歐洲，讓摩根家族血本無歸；一面在家裡，讓那隻白鼠替自己把假情報餵給獵鷹。
這叫什麼？這叫一魚兩吃。
傍晚，賈偉開著越野回四合院。
天已經擦黑，胡同里的路燈昏黃，各家各戶飄出飯菜香。
他剛拐進院門，就看見龍阿朵站在西跨院門口，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菜。
龍阿朵沒問什麼，只是往屋裡揚了揚下巴：「飯好了，南瓜今天算數考了滿分，櫻桃把一碗紅糖水碰灑了，哭了一場。」
賈偉拍了拍身上的土：「林老師呢？」
「下午來的，教了一個鐘頭，剛走。」龍阿朵語氣平淡，「臨走時』不經意』問起，說南瓜這麼聰明，平時都跟什麼人來往。我說，就院裡這些鄰居，再就是所里的同事，偶爾來家裡坐坐。」
賈偉看了她一眼，龍阿朵也看了他一眼，相視一笑。
兩口子沒再多說，一前一後進了屋。
屋裡南瓜正趴在桌上寫作業，櫻桃坐在炕沿上，手裡捏著一塊烤紅薯，嘴角全是黑的。
「爸！」櫻桃看見賈偉，從炕上跳下來，撲過去抱住腿。
賈偉把閨女拎起來，在臉蛋上掐了一把，目光卻落在窗台上，窗台上放著林老師落下的一個手絹包，「明天再來取」。
他把手絹包的位置記在心裡，臉上半點沒露。
晚飯的時候，賈偉夾了一筷子菜，隨口說：「所里最近忙，下個月可能得出趟差，去南邊。」
龍阿朵」嗯」了一聲，給他盛了碗粥：「去幾天？」
「說不準，少則三五天，多則半個月。」賈偉接過碗，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龍阿朵看見了那個動作，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兩聲輕敲，意思是有情況，稍後說。
她沒抬頭，繼續給南瓜夾菜：「多吃點，長個兒。」
南瓜」哦」了一聲，埋頭扒飯。
櫻桃不懂這些，她正努力用筷子夾一塊豆腐，夾了三次都夾斷了，氣得撅起嘴。
賈偉看著這一桌子人，心裡踏實。
外頭風浪再大，家是穩的。
第二天，協和醫院，心外科走廊，龍阿朵從手術室出來，摘了口罩，身後三個年輕醫生追上來，眼神里全是興奮。
「龍大夫，那台法洛四聯症手術，您那針法怎麼做到出血量不到兩百毫升的？」
龍阿朵腳步沒停：「針法是輔助，關鍵是找准解剖間隙，做得多了，手指比眼睛先知道該往哪下針。」
年輕醫生們互相看看，有點懵。
龍阿朵走到更衣室門口：「下周還有一台類似的，想學就把解剖圖譜背熟。」
手術的消息已經傳開，三天前那台法洛四聯症矯治手術，患兒三歲，多家醫院不敢接，龍阿朵主刀，兩個半小時，術後恢復超出預期。醫學界小圈子裡炸了鍋，龍阿朵不在乎，她只管救人。
但今天來醫院，不光是為會診。
賈偉昨晚用手指敲了兩下碗沿，兩口子多年的默契她懂，有人盯著家裡，讓她出門時多看兩眼。
換好衣服，龍阿朵走出外科樓，穿過門診大廳往住院部走。
住院部樓下花壇旁，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坐在長椅上，膝蓋放著公文包，低頭看報紙。
龍阿朵從他身邊走過，腳步沒停，她假裝在五步之外蹲下繫鞋帶。
這兩秒鐘，她用餘光掃了一遍：報紙拿反了，經過時聞到了一股極淡的氣味，類似進口刮鬍水的味道，這年代能用上進口刮鬍水的人，身份不會普通。
龍阿朵站起來繼續走，沒有回頭，心裡給這個人打了個問號。
她沒再管那個男人，徑直上了三樓查房，兩個術後患兒恢復得不錯，龍阿朵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在病歷上簽了字。
查完房出來，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攔住了她。
「請問是龍大夫嗎？」
胸牌寫著醫藥代表-周明輝。
「我是。」
周明輝遞過名片：「我是某製藥廠的採購員，聽說您最近做了台非常成功的手術，我們公司非常欽佩。」
龍阿朵接過名片，塞進布包。
「有什麼事？」
「我們引進了新型抗凝藥物，想請您試用，我們會提供學術支持。」周明輝笑容不變，「聽說您先生是6101所的負責人？我們公司對航天領域的醫療保障也很感興趣。」
龍阿朵的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感覺，現在的間諜有這麼愚蠢的嗎？一家公司對龍國的航天感興趣？玩笑了啊！
但是這個人準確知道6101所，準確知道賈偉是她的丈夫，用的是」負責人」而不是」研究員」，可以確定這人的身份了。
「我不管藥品推廣，你找藥劑科。」龍阿朵決定先穩住他，等賈偉處理。
她說完要走。
「龍大夫稍等。」周明輝跟了一步，「您有幾個同事的家屬在這住院吧？需要進口藥我可以幫忙協調……」
龍阿朵停下腳步，轉身看他一眼。
這一眼讓周明輝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