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銅盆不知被什麼震了一下，從老槐樹下滾出來，在青磚地上翻了幾個跟頭，聲音傳遍了整個院子。
黑影明顯僵了一下，立刻翻身跳下牆頭，消失在胡同里。
幾乎在同一時間，賈張氏家的燈」啪」地亮了。
賈張氏披著棉襖衝出來，手裡舉著一把掃帚：「誰！誰在那兒！」
緊接著，劉海中的房門」砰」地打開，他提著一根木棍衝出來：「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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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從另一個方向跑來，手裡拎著手電筒和鋼管。
傻柱光著膀子跑出來，手裡攥著那根鐵釺子喊：「出啥事了？」
全院十幾號人，有的拿棍子，有的拿擀麵杖，有的抄起板凳，從四面八方湧向中院。
龍阿朵最後一個出來，她披著一件外衣，站在西跨院門口，目光冷靜地掃視了一圈。
「柱子，你盆怎麼響的？」
「我也不知道啊！」傻柱撓著頭，「睡得正香，咣當一聲！」
「有人看見什麼沒有？」
眾人都搖頭。
賈張氏說：「我就聽見盆響，出來啥也沒看著。」
「牆頭，那兒，有腳印。」
眾人跑過去一看，果然，牆頭的瓦片上有一個模糊的腳印，還有幾根碎草掛在牆縫裡。
「還真是有人翻牆！」劉海中瞪大眼睛。
「人呢？」傻柱四處張望。
「早跑了！」龍阿朵說。
就在這時，三大媽」哎呀」一聲：「那不是隔壁老王家的貓嗎？」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中院的老槐樹下，一隻大黑貓正蹲在那兒，綠眼睛在黑暗裡發著光，它看了看這群人，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走到牆角，一縱身，跳上了牆頭。
跟剛才黑影消失的方向一模一樣。
「......是貓？」傻柱瞪著眼。
「貓踩翻了你的盆？」劉海中也愣了。
眾人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虛驚一場。」易中海搖搖頭。
「嚇死我了。」賈張氏拍著胸口，然後挺直了腰杆，大聲說，「不過今兒個這事兒說明，咱院的防哨管用了！銅盆一響，全院都出來了！有我在，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得了吧您吶。」傻柱嘿嘿笑，「一隻貓就把您嚇成這樣。」
「貓怎麼了？萬一是人呢？咱這不就抓現行了嗎？」
劉海中舉著木棍說：「賈家嫂子說得對，咱們院就是銅牆鐵壁！來一個人抓一個！」
「今天的反應確實快」易中海點點頭。
傻柱被誇了，咧著嘴笑：「那是，我柱子別的不行，睡覺輕！」
「行了，散了吧，今天謝謝大家了」龍阿朵說。
大家陸續回屋，賈張氏一邊走一邊嘟囔：「我明兒在門檻上多坐一會兒......」
人群散了，中院恢復了安靜。
龍阿朵沒有立刻回屋，她走到東牆下，蹲下去，用手指抹了一點牆縫裡的泥土，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不是貓！貓的腳印沒有這麼大，也不會穿布底的鞋。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銅盆上，有人來過。但銅盆救了他一命。
龍阿朵把銅盆撿起來，放回原處，又走到上風口，把白天曬的草藥往裡推了推，醒魂草的煙霧還在慢慢飄，覆蓋著整個院子。
龍阿朵回到西跨院，關上門。
南瓜被吵醒了，坐在床邊看著她。
「阿娘，不是貓。」他說。
「嗯。」
「那人的手....我看見了，他翻上牆頭的時候，左手按了一下瓦片。」
龍阿朵明白了，巷口那個賣報人，左手小指缺一截，而今晚這個人，也習慣用左手。
「睡吧！」龍阿朵說，「阿娘在。」
南瓜躺下，閉上眼睛，櫻桃在旁邊四仰八叉的睡的正香呢。
龍阿朵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們的背，直到呼吸變得均勻。
6101所，三樓拐角最裡頭那間辦公室。
賈偉靠在椅子上，手裡轉著一支鉛筆。
門被敲了三下，兩短一長。
「進！」
阿木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袋，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把紙袋往桌上一放，退後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兩份情報，剛收到的。第一份從歐洲來，第二份...從對岸！」
賈偉放下鉛筆，撕開紙袋。
第一份情報是狐狸發來的電報複印件，內容很短：「雅布已將圖紙交付摩根，摩根擬於三日內與六角大樓接觸，交易價格預估五百萬美元。」
賈偉嘴角動了動，冷笑了醫生。
那份核潛艇部署圖是他親手設計的假貨，每一個數據都逼真，每一個坐標都看似合理，但只要六角大樓的人拿它做一點比對，就會發現這張圖裡的藍嶺號根本不在它該在的位置。
而狐狸要的不是圖被識破，而是要通過這筆交易，摸清楚摩根家族在六角大樓里到底埋了哪條線。
「狐狸還說什麼了？」
阿木答道：「狐狸說，摩根的渠道比預想的深，對方接觸的不是普通參謀，是海軍作戰部的一名助理部長。」
賈偉點點頭，這條魚，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他拿起第二份情報，這一份更薄，只有半頁紙，上面貼著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裡的女人穿著素色旗袍，站在一艘輪船甲板上，手裡抱著一本書。
「林婉清，真名露西·陳，中情局』地鼠行動』特工，代號』白鼠』，三年前被招募，在台北受訓一年，專攻滲透華語文圈。去年九月化名林老師，以華裔家教身份進入港島，今年二月通過教育交流渠道進入四九城。」
賈偉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溫柔，眼神清澈，完全就是一個知書達禮的華裔女教師。
但賈偉的眼睛毒，他注意到女人抱書的手指關節——右手食指第二節有輕微的繭，那是長期扣扳機或者操作精密儀器留下的痕跡。
「地鼠行動。」賈偉把照片往桌上一拍，「中情局專門往對手後院打洞的項目。他們倒是捨得下本錢，派這麼個高級貨色來我家裡教孩子。」
阿木問：「怎麼處理？抓？」
「不抓！」賈偉站起來，走到窗前，「抓了白鼠，獵鷹還會派黑鼠、灰鼠來。倒不如留著這隻白鼠，讓她替咱們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