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走過來,櫻桃好奇地仰著頭看這個陌生人,南瓜站在一步之外,禮貌地叫了一聲」阿姨好」,眼睛卻在林婉清臉上停留了一秒。
「這就是南瓜和櫻桃吧?」林婉清蹲下來,跟兩個孩子平視,「教委的同志說,你們兩個都是天才。」
櫻桃咯咯笑了:「我哥哥什麼都好。」
南瓜沒說話,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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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幾本書和一本教案,在桌邊坐下,翻開教案,第一頁寫著整整齊齊的」輔導計劃」四個字。
「南瓜,我聽說你在學代數?」
「嗯。」
「那咱們做一道題。」林婉清在紙上寫下一行方程式。
南瓜接過去,看了不到十秒鐘,拿起筆在紙上演算。三步之後,答案出來了。
林婉清挑了挑眉:「做得很快。但你用的是配方法,其實還有更簡單的。」
她在紙上寫了一行,遞過去,南瓜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代入法,我沒想到。」
「不是沒想到,是習慣走最熟悉的路。」林婉清的聲音很溫和,「做題是這樣,做人也是這樣,多換幾條路走走,總有新發現。」
龍阿朵在灶台邊聽著,手上的勺子頓了一下。
第一節課上了四十分鐘,林老師教得確實有章法,不是填鴨式地灌輸,而是引導孩子們自己思考。
「林老師,你明天還來嗎?」
「來,只要你們願意學,我就來。」
龍阿朵送林婉清出院門。
走到門口,林婉清忽然回頭問:「賈同志平時很忙吧?」
「嗯,廠里事多。」
「南瓜和櫻桃這麼聰明,當爹的一定很驕傲。」
龍阿朵笑了笑,沒接話,林婉清也沒再追問,道了別,轉身走進胡同。
賈偉等到林婉清走了才出來,對龍阿朵說:「是個人才,可惜了」
「那有沒有辦法爭取過來?」龍阿朵也不想這女人不明不白消失掉。
「我試試!本來只是想試試她的成色,但是這樣肆無忌憚的就過來,看來在教育部也有他們的人啊」
第二天下午,林婉清準時來了,還是那身列寧裝。她給雙胞胎帶了一本《數學奧林匹克入門》。
一連五天,林老師每天都來,有時候跟龍阿朵聊幾句家常,說自己是南京人,父母都是教師,去年母親去世了,她就申請調到北方來。
「南方人往北走,不容易。」龍阿朵說。
「但孩子們可愛,值得。」林婉清笑著說。
狐狸坐在蘇黎世老城一間咖啡館的角落裡,不多時,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從門口走進來,左右掃了一眼,徑直走到狐狸對面坐下。
「狐狸,東西帶了?」
狐狸從懷裡掏出三個牛皮紙信封,推到對方面前:「A套給日內瓦的』老紳士』,B套給巴黎的』裁縫』,C套給蘇黎世的』鐘錶匠』,三個渠道,三個版本,同時釋放。」
黑衣人接過信封,沒打開,直接塞進大衣內袋:「什麼內容?」
「A版本說賈偉是龍國軍方代表,專門負責對外軍工貿易,跟中東幾個國家有秘密協議。B版本說他是中東某王室的顧問,幫人家打理石油和礦產生意。C版本說他是一位歐洲貴族的私生子,那貴族老夫人現在還活著,就在維也納。」
黑衣人嘴角抽動了一下:「三個身份?」
「三個完全不同的身份,三個情報源都是獨立運作的,互相不知道對方的存在,他們要查,就得三條線一起查,查到最後會發現每條線都有證據,但每條線都對不上。」
「雅布那邊呢?」
「雅布現在跟摩根家族走得很近,菲利普想收購他手裡歐洲分會百分之三十的股權。雅布沒收錢,但也沒拒絕,正在觀望。」
「所以這三個版本,就是為了讓他沒法判斷哪個是真的?」
「不,老闆的國外身份其實雅布都清楚,這三個消息只是和獵鷹過家家而已,老闆也是閒得蛋疼了」
三天後,迷霧二號的效果開始顯現。
三個情報販子,三個不同的渠道,幾乎在同一時間把消息放了出去。
消息在歐洲的情報網絡里傳開了,從日內瓦流向倫敦,從巴黎流向柏林,從蘇黎世流向紐約。每經過一層傳播,細節就被添油加醋一次,但核心的三個版本始終清晰。
狐狸坐在蘇黎世的公寓裡,耳機里傳來各條線的匯報。
「老紳士已經把A版本賣給了兩個買家,一個是英國情報局的退休探員,另一個是摩跟家族在日內瓦的代理人。」
「裁縫那邊,B版本傳到了中東某國駐巴黎大使館的一個武官手裡。」
「鐘錶匠把C版本送給了一個維也納來的中間人,據說那位中間人跟獵鷹有舊交。」
狐狸點點頭,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圈。
臘月初八這天,龍阿朵起了個大早,在院子裡曬草藥。
她把一袋袋乾草鋪在竹匾上,有艾葉、有菖蒲,還有一種顏色發灰的細葉草,氣味很淡,跟普通雜草差不多。
秦淮如端著一盆衣服出來,看見那些草藥,好奇地問:「嬸子,這是什麼草?聞著怪得很。」
「南疆的一種雜草,驅蚊的,曬乾了存著,開春用。」
「哦。」秦淮如沒多問,端著衣服去了水池邊。
龍阿朵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繼續擺弄那些竹匾,那個雜草其實叫」醒魂草」,是苗疆特有的一種植物。
曬乾之後燃燒,能產生一股極淡的煙霧,普通人根本聞不到,但受過特殊訓練的人會感到輕微頭暈。龍阿朵把它用在了四合院裡。
她把竹匾放在上風口,順著風的方向排成一排,煙會順著院子慢慢飄,覆蓋整個四合院。
白天過去了,晚上九點多,全院陸續熄了燈。
賈偉再公主府辦公還沒回來,龍阿朵帶著兩個孩子睡了。
傻柱在中院的耳房裡打呼嚕,鼾聲隔著門板都能聽見,劉海中和易中海巡邏完最後一圈,各自回屋。
快十一點的時候,一個黑影出現在了東牆的牆根下。
那人穿著一身黑,貼著牆根移動,腳步極輕,他先在牆根蹲了一會兒,確認沒有異常之後,雙手抓住牆頭,一撐,翻了上去。
黑影騎在牆頭上,往下看了看。西跨院的方向黑漆漆的,賈偉家的窗戶拉著窗簾,沒有光透出來。
他正要往下跳的時候,咣當!一聲巨響在中院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