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姆斯沉默了一會兒道：「你說的這些，我信！但信沒有用，要有證據。」
「所以我需要更多授權。」獵鷹取出一份文件夾推過去，「代號地鼠，行動計劃和預算都在裡面。」
赫爾姆斯翻開文件：「林老師？」
「化名。」獵鷹說，「真實身份是唐人街招募的華裔女孩，二十四歲，大學畢業，主修中文教育。背景乾淨，沒有任何情報記錄。」
「你要把她送進四合院？」
「賈偉的兩個孩子需要家庭教師，林老師以海歸學者身份應聘，資歷完全匹配。」
赫爾姆斯繼續翻看，計劃很詳細，從招募、培訓到滲透，每一步都有時間表和備選方案。預算三十七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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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讓她幹什麼？」
「第一階段，收集賈偉的日常規律。第二階段，嘗試接觸書房和文件。第三階段，條件允許的話安裝監聽設備。」
可憐的獵鷹，他完全不知道南瓜和櫻桃的智商是多麼的超人，如果知道，絕對做不出找家庭教師這一條路。
赫爾姆斯靠在椅背上。
「獵鷹，如果賈偉真是你說的那種人，你這個林老師進去後還能活著出來嗎？」
「想過。」獵鷹毫不遲疑，「所以林老師自己不知道真實目的，她以為是普通的人才招募任務，目標是了解一位科學家的研究動向。」
赫爾姆斯盯著獵鷹看了很久。
「你連自己的人都騙。」
「情報工作的基本準則。」
赫爾姆斯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窗簾縫。
「三年前，我們在曼谷抓了一個走私犯，關了兩個月，用盡一切辦法，他上吊死了，我們什麼都沒得到。三個月後，金三角三個情報站同時被襲擊，六個線人被處決。那個走私犯，是賈偉的人。」
獵鷹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這恰恰證明...」
「這恰恰證明賈偉不是你能用常規手段對付的人。」赫爾姆斯打斷他，「他在我們的地盤上玩我們的遊戲，而且玩得比我們還好。」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赫爾姆斯走回桌前，拿起文件翻了一遍，取出鋼筆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授權給你，三十七萬預算，全額批准。」
「謝謝局長！」
「但有一個條件。」赫爾姆斯直視獵鷹，「林老師進入四合院後，每周向我直接匯報一次，任何異常，行動立即終止。」
「明白！」
獵鷹起身離開，走到門口，赫爾姆斯又叫住他：「不要讓我後悔這個決定。」
門關上後，赫爾姆斯從抽屜里拿出另一部電話，獨立的加密線路，只通到樓下三層的一個辦公室。
「科爾比，來我辦公室。別坐電梯，走樓梯。」
十分鐘後，科爾比推門進來，三十多歲，金髮，面容普通，走在街上不會引起注意。
赫爾姆斯把「地鼠」計劃遞給他。科爾比翻了兩頁，瞳孔微微收縮，但表情沒有變化。
「計劃很周密。」科爾比說。
「如果執行不順呢？」
「林老師會消失。獵鷹不會承認行動，我們失去一個外勤。」
赫爾姆斯揉了揉太陽穴：「科爾比，你跟了我幾年了？」
「五年。」
「這五年裡你幫我處理過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我一直以為你是值得信任的。」
科爾比手指微微一緊，聲音依然平穩：「局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赫爾姆斯從抽屜取出一張照片扔在桌上。照片裡，科爾比站在一家中餐館門口，正在和一個亞裔男人說話，三個月前，紐約唐人街。
「不用解釋。如果我要審訊你，你現在應該在地下室。」赫爾姆斯走到科爾比面前，聲音壓低，「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科爾比抬頭。
「獵鷹的計劃已經啟動，林老師兩周後入境。我要你把這件事透露出去。不是媒體，不是國會。」赫爾姆斯盯著科爾比的眼睛，「給該知道的人。」
科爾比看了赫爾姆斯很久，然後明白了。
「......是。」
「出去吧！」
科爾比轉身離開，後背已經濕了一片。
赫爾姆斯坐回椅子，重新轉起鋼筆，手指穩穩的，科爾比是不是賈偉的人，他三年前就確認了，只是從來沒說破。
有些話，不說破比說破更有用。
紐約唐人街，「金鳳樓」餐館地下室，科爾比從後門進來，走到最裡面的小門前，敲了三下，兩短一長。
門開了一條縫，裡面是戴鴨舌帽的亞裔男子。
「緊急消息。」科爾比遞過折成方塊的紙條，「給龍牙，最高優先級。」
鴨舌帽接過紙條塞進懷裡，沒有說一句話。
三天後，四九城。
賈偉收到龍牙送來的紙條，紙條上只有一行字：「CIA啟動地鼠計劃，兩周內派遣女特工化名林老師滲透四合院。獵鷹主導，赫爾姆斯簽字授權。」
賈偉把紙條放在檯燈上燒掉，灰燼落進菸灰缸。
龍阿朵正在灶台前燉一鍋羊肉蘿蔔湯，熱氣往上冒，滿屋子都是香味，櫻桃趴在桌邊寫作業，南瓜坐在一旁翻一本《十萬個為什麼》。
院門被人輕輕叩了三下。
「誰啊？」龍阿朵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人，二十五六歲，穿著藏青色列寧裝，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請問，這是賈偉同志家嗎？」
龍阿朵打量她一眼：「你是？」
「我叫林婉清，在教育口工作。」女人從兜里掏出一張紙，「這是市教委的介紹信，我剛從南方調過來，住在城東的教師招待所，教委的同志說，這一片有幾個孩子功課好，讓我有空幫著輔導輔導。」
龍阿朵接過介紹信，看了一眼。信紙上蓋著紅章，字寫得規規矩矩。
「進來吧，外頭冷。」龍阿朵心思急轉，這不就是賈偉說的間諜林老師嘛？為了不打草驚蛇，就假裝不知道。
林婉清道了謝，邁過門檻，進門後沒急著坐下，而是站在院子裡四下看了看，目光在中院的布局上停了一瞬，然後很快收回。
「這院子真規整。」她說。
「老院子了」龍阿朵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南瓜，櫻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