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登月的消息傳回四合院，傻柱把鍋鏟掄出了花。
「第三個！全世界第三個！」傻柱一邊顛勺一邊喊，油星子濺到圍裙上，「咱小偉哥牽頭幹的事，哪件不漂亮？」
以前傻柱都習慣叫賈偉爺們，後來想改口叫偉哥，然後被賈偉揍了一頓，改口小偉哥。
賈張氏叉著腰站在中院指揮：「棒梗，把那摞碗挪東邊去，小當，叫你媽過來幫忙。」
棒梗從清華回來了，正蹲在地上碼凳子。聽見賈張氏喊他，抬頭笑了笑：「奶奶，媽馬上來。」
秦淮如帶著小當和槐花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捆青菜：「柱子，這些擱哪兒？」
「後院水槽邊上。」傻柱頭也不回，「今兒個全院十道菜，一道不能少。」
賈偉走進四合院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熱鬧得像集市，基地已經沒有他什麼事了，算是告一段落。
龍阿朵帶著櫻桃站在廊下，櫻桃拽著她的衣角，眼巴巴盯著油鍋。
「爸爸！」櫻桃看見賈偉，小手一指，聲音清脆。
賈偉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小偉，南瓜找你呢，在葡萄架底下。」賈張氏從後院探出頭。
賈偉把櫻桃交給龍阿朵，拍了拍櫻桃的腦袋，往後院走去。
南瓜搬了個小馬扎坐著，膝蓋上攤著一本《天文學概論》，封面上印著」機密」兩個字。
「爸。」南瓜抬頭，「月球上真的沒有空氣嗎？」
「沒有。」賈偉坐下，「嫦娥號著陸的地方叫虹灣，一馬平川，連個風都沒有。」
「那國旗怎麼飄？」
「不飄，咱們帶上去的國旗是硬質的，插在支架上。照片裡看著像在動，其實是錯覺。」
南瓜皺著眉想了想，點點頭，仰頭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看天，天還沒黑透，東邊的天幕上已經隱約能看見幾顆星星。
「以後我也要上去！」南瓜說。
「嗯。」賈偉應了一聲。他知道南瓜不是隨便說說，這孩子六歲，話不多，每句都是真的。
櫻桃跑了過來，舉著一塊糖：「哥哥，吃！」
南瓜接過糖，剝開糖紙塞進櫻桃嘴裡：「你自己吃。」
櫻桃嚼著糖，爬到賈偉腿上：「爸爸，月亮上有什麼？」
「石頭。」
「沒有。」
「那我不去了。」櫻桃乾脆地下結論，「沒花的地方不好玩。」
龍阿朵走過來，在賈偉旁邊坐下。
「累了？」賈偉問。
「嗯，鬧了一天。」龍阿朵側頭看向賈偉，目光在他眼角停了一下。
那裡有一道很淺的紋路，平時不顯眼，只有賈偉真正疲憊或憂慮的時候才會出現，龍阿朵跟賈偉過了這麼多年，分得清他什麼時候是真的放鬆。
但她沒問，院子裡人多，不是說話的地方。
「開席了......！」傻柱一聲吆喝，銅盆敲得哐哐響。
全院的人湧向飯桌，賈偉被推到主桌，賈張氏給他倒酒，棒梗被院裡年輕人圍著問清華的事，秦淮如忙著給孩子們夾菜。
酒過三巡，賈偉起身繞到後院，葡萄架底下安靜了，月亮升上來，銀白色的光灑在地上。
龍阿朵跟了過來。
「有事？」她問了句。
賈偉嗯了一聲。
「不能說？」
「能說。」賈偉頓了頓，「但不是現在。」
龍阿朵點點頭，轉身回了院子。
宴席散時已是晚上十點多，賈偉送棒梗出門，棒梗推著自行車在門口停了一下。
「叔爺，我下學期選航天工程系做輔修。」
「好。」賈偉說，「有不懂的回來問我。」
棒梗騎車消失在巷口。
賈偉回到東跨院，龍阿朵給孩子們掖好被子，從裡屋出來。
「早點睡。」
「你先睡，我看點東西。」
龍阿朵沒再勸，進了裡屋，賈偉坐在書桌前，攤開6101所發來的工作報告，看了兩頁，注意力卻不集中。
快到十二點，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賈偉合上文件起身走到窗邊，院牆外傳來三聲極輕的叩擊，兩短一長。
賈偉拉開窗，一道黑影從牆頭翻進來，落地無聲，是龍牙。
「老闆。」龍牙從懷裡取出一份摺疊成方塊的薄紙，「狐狸的電報，最高加密。」
賈偉接過紙，走到檯燈下展開。紙上只有兩行字：
「雅布暫停歐洲資金結算，疑與摩根家族秘密接觸。」
賈偉盯著看了很久。
龍牙站在一旁沒出聲，知道這時候不能打擾。
「狐狸說，雅布三天前在蘇黎世見了菲利普，談了兩個小時，見面之後，雅布就停了歐洲分會三筆大額轉帳。」
賈偉把電報湊到檯燈上，看著紙被火焰吞噬，變成灰燼落在桌面。
「讓狐狸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是！」
龍牙翻出院牆，消失在夜色里。
賈偉坐在檯燈下，桌面上只剩一小撮紙灰。他用手指把灰捻散，目光落在窗台的月季上。那是龍阿朵種的，冬天了，居然還有一朵半開的花。
雅布他們幾個富二代跟他合作了這麼久，終於是出現了裂痕。
現在，雅布是長生俱樂部歐洲分會的會長，掌控著歐洲大陸上百名權貴會員的人脈網絡，經手的資金以十億計。
暫停資金結算，接觸摩根家族，這不是觀望，是實質性動作，雅布在試探賈偉的底線，而且這次探得比以前深得多。
賈偉站起身，走到院子裡。
雅布這一步走得很聰明，他沒有公開翻臉，只是」暫停結算」，給自己留了後路。
如果賈偉反應激烈，他可以推說是財務審核，如果賈偉沉默，他就知道總部真的在衰落。
可惜雅布算錯了一件事。
賈偉不怕試探，他怕的是沒有人試探，那意味著所有人都已經做了決定。
賈偉回屋坐在書桌前，提筆寫下一行字：「給狐狸：繼續監視！查清楚菲利普近三個月的所有行程和資金往來。」
他把紙折好塞進信封，用火漆封口，壓在檯燈底下。
事情來了，但表面上還看不出來，賈偉吹滅了燈，找龍阿朵去了，分別這麼久，還是要多運動運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