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的一個傍晚，四合院炸開了鍋。
「成功了！手術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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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如一嗓子喊出來，全院人都從屋裡涌了出來。龍阿朵剛從6101所醫務室回來，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就被賈張氏一把拉住。
「阿朵，那孩子……那孩子活了？」
龍阿朵點點頭，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但眼睛裡全是光：「活了。手術做了四個小時，孩子挺過來了。剛才醒了一次，叫了一聲爹。」
全院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傻柱從廚房裡衝出來，手裡還拎著菜刀：「真活了？您這是真成仙了啊！那病……那病洋大夫都說沒治了！」
「中西醫結合。」龍阿朵淡淡地說，但聲音里是壓不住的驕傲，「洋大夫有洋大夫的法子，我也有我的。兩邊合到一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今晚必須好好吃一頓！」賈張氏拍板，「傻柱，把你壓箱底的本事拿出來！」
傻柱一拍胸脯：「得嘞！我這就做！紅燒肉、糖醋排骨、宮保雞丁管夠！」
全院熱鬧得像過年。易中海搬出了珍藏的二鍋頭，劉海中把藏了半年的花生米端了出來，秦淮如幫著傻柱打下手，連一向摳門的閻埠貴都貢獻出了一盤醃黃瓜。
太陽落山的時候，一張大桌子在葡萄架下擺開，全院人圍坐一圈。菜香飄了半個胡同，隔壁院的大人小孩都探著頭往這邊看。
賈偉今天難得早回來。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正好看見櫻桃站在小板凳上，給南瓜夾一塊紅燒肉。兩個孩子爭搶著最大的一塊，龍阿朵在旁邊笑著打他們的手：「別搶，都有。」
夕陽從葡萄架的縫隙里漏下來，灑在青磚地上，灑在大桌子上，灑在妻子和兒女的身上。龍阿朵的白大褂已經換成了家常的藍布褂子，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她正低頭給櫻桃擦嘴角的油漬，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無價之寶。
賈偉站在院門口，沒有動。
他忽然想起，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靜靜地看過這個家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一個月前？兩個月前？他每天忙到凌晨才回，天沒亮就走，四合院對他來說像是一個旅館，回來睡覺的地方，而不是一個家。
但今天，他提前回來了。
為了這一桌飯，為了這滿院的笑聲，為了妻子臉上的那一抹疲憊卻滿足的笑容，也為了兩個孩子爭搶著叫他」爸」的聲音。
「爸！」櫻桃第一個發現他，從小板凳上跳下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抱住他的腿，「你今天回來啦！」
賈偉彎腰把女兒抱起來。櫻桃的身子軟軟小小的，帶著孩子的奶香味和紅燒肉的醬香。她把臉埋在他的脖子裡，蹭了蹭：「爸，娘今天救了一個人。那個人本來要死了，娘把她救活了。娘厲害不？」
「厲害。」賈偉說，「你娘是這個世上最厲害的人。」
龍阿朵抬起頭，看見他，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是溫柔的光：「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想你們了。」賈偉說。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龍阿朵聽出了話里的重量。她沒有追問，只是起身，從鍋里盛出一碗熱騰騰的米飯，放在他面前：「那就好好吃頓飯。傻柱的紅燒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賈偉坐下來，左手邊是妻子，右手邊是南瓜，懷裡還抱著櫻桃。滿桌子的菜，滿院子的笑聲，滿天的星星從葡萄架的縫隙里眨著眼。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桃花島的白板上畫滿了全球的布局圖，在電報機上敲下了無數個改變世界的指令，在談判桌上與各國政要和金融巨頭周旋。他布下的局越來越大，涉及的金額越來越驚人，影響的國家越來越多。
但那些，都是外面的局。
眼前的這一桌菜，這一院子的鄰居，這兩個叫他」爸」的孩子，這個給他盛飯的妻子——這才是他布了最大的局之後，回來的地方。
南瓜湊過來，小聲問他：「爸，你在外面忙什麼呀？」
賈偉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兒子碗裡：「忙國家的事。」
「那國家的事忙完了嗎？」
賈偉看了看龍阿朵，又看了看櫻桃和南瓜，聲音輕了下來：「國家的事永遠忙不完。但今天……爸爸不走了。」
櫻桃在他懷裡扭了扭，小手抓住他的手指：「那今晚誰講故事？」
「我。」
「講什麼？」
賈偉想了想，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叢櫻桃剛才研究的薄荷上，忽然笑了：「講一個……關於沙漠的故事。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片金黃色的沙漠，沙漠下面藏著黑色的金子。」
龍阿朵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丈夫嘴裡說的」黑色的金子」是什麼，也知道那片沙漠在哪裡。但她什麼都沒問，只是給他碗裡又添了一塊肉。
這一夜，賈偉難得地睡了一個整覺，沒有電報機，沒有白板，沒有世界地圖，只有妻子均勻的呼吸聲，和孩子偶爾的夢話。
十月的戈壁灘，天亮得晚。
凌晨五點，西北航天發射基地還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晨霧裡。
發射控制中心的大廳里，氣氛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上百名技術人員坐在各自的控制台前，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儀表和示波器。
賈偉站在大廳中央的綜合指揮台前，面前是三塊並排的顯示屏和一部紅色的內部電話。
「報告總指揮，各系統自檢完畢。」一名年輕的技術員站起身，聲音發緊。
賈偉看了一眼牆上的倒計時牌：距發射窗口還有四十七分鐘。
「推進系統？」
「正常。」
「制導系統？」
「正常。」
「遙測系統？」
「信號清晰，正常。」
「供電系統？」
「蓄電池組電壓穩定，太陽能電池板展開正常。」
賈偉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大廳正前方的巨型屏幕上。屏幕被分成十六個小畫面，分別顯示著火箭各部位、發射塔架、測控雷達、氣象雲圖的實時影像。
錢老坐在大廳後排的觀察席上，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沒有說話，只是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盯著那塊大屏幕，六十三歲的老人，腰背挺得筆直，像是當年在麻理做畢業論文答辯時那樣專注。
趙剛從側門走進來，腳步放得很輕，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的存在，他走到賈偉身邊，壓低聲音：「上面剛來了電話。首長說，全國人民都在等。」
賈偉沒有回頭，眼睛仍盯著屏幕：「讓首長放心。」
趙剛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拍了拍賈偉的肩膀，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