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鷹走到牆邊，從西裝內側口袋掏出一份摺疊的文件，封面上印著白色字母，是他親手簽的行動授權書：「快了，你遲早會露出破綻。」
「至少六個點！」龍牙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
賈偉問道：「構成威脅了嗎？」
「目前不構成直接威脅，三個固定點：樓頂攝影師、巷口賣報人、雜貨店夥計。三個流動點：兩個在胡同外圍騎車巡邏，一個在四合院後門的公共廁所附近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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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最近的是哪個？」
「賣報人，距離院門不到五十米，但他每天只停留十分鐘，不主動靠近。」
「裝備呢？」
「長焦相機、微型錄音設備，沒有發現武器，至少目前沒有。」
賈偉把鉛筆放在桌上，看向窗外：「不要打草驚蛇，讓他們以為我們不知道。」
「明白。」龍牙說，「還有一件事。」
「說！」
「三組在雜貨店裡安裝了設備。我判斷是信號中繼器，用於把監視點收集的信息傳回他們的指揮中心，我可以在兩分鐘內切斷它。」
「不，留著，讓他們傳，傳什麼，由我們說了算。」
龍牙明白了：「我安排人在中繼器上做手腳。」
「去做吧，還有，南瓜和櫻桃....」
「已經在我們的覆蓋範圍內，從院門到他們學校，全程有人。」
「好，不要讓他們知道，不要驚動孩子，不要驚動阿朵。」
「是！」
下午五點，南鑼鼓巷熱鬧起來。
放學的孩子、下班的工人、買菜的主婦，把狹窄的胡同填得滿滿當當。自行車鈴鐺聲、叫賣聲、鄰居打招呼的聲音混在一起，在青磚灰瓦之間迴蕩。
南瓜和櫻桃從胡同東口走進來。
兩人一路走一路說話，兄妹倆的對話從數學作業跳到了院子裡的棗樹，又跳到了明天的早餐吃什麼。
巷口，那個賣報人已經在了。
他坐在馬路牙子上，報紙攤在膝蓋上，手裡拿著一份《人民日報》，眼睛盯著版面。但他的餘光鎖定在胡同東口，鎖定在那兩個越走越近的孩子身上。
南瓜和櫻桃從他面前經過。
賣報人沒有抬頭，只是右手伸進報紙下面，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相機，鏡頭對準報紙的邊緣，正好能拍到兩個孩子的側面，快門按了三次。
南瓜腳步沒停，但他的耳朵動了一下，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幾乎看不見，要知道兩小屁孩從小就被爸媽訓練，只是櫻桃沒有那麼的敏感。
胡同里，南瓜和櫻桃走到了四合院門口，南瓜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
「哥？」櫻桃拽拽他的袖子，「怎麼了？」
南瓜看了三秒，搖搖頭：「沒事。」
他推開院門，讓妹妹先進去。
秦淮如走出醫學院大門的時候，天色有點暗了，拐進巷子，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再走十幾步，巷口左側的槐樹下坐著一個男人，手裡捏著一份《群眾日報》，正低頭看報，從秦淮如的角度看，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小販，靠賣報餬口。
這是第三天了，昨天、前天、大前天，同一個時間，同一個位置，同一個人。
秦淮如的腳步沒有停頓，繼續往前走著。
她的目光從那人手上掠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那不是一雙干粗活的手。
賣報的人，每天翻報紙、數零錢、扛報紙捆，手指不可能這麼幹淨。
秦淮如收回目光，繼續往四合院走。她的後背泛起一陣涼意。
「阿朵。」
龍阿朵正在收曬好的藥材，聽到叫聲回過頭，秦淮如站在跨院門口，臉色和平時不太一樣。
「淮如，進來。」龍阿朵站起身，把簸箕放好。
秦淮如走進來，反手帶上門：「巷口那棵槐樹下，有個賣報的人，連著三天了，同一個位置。」
秦淮如繼續說：「大前天我以為是偶然，沒在意。昨天我又看見了，心裡打了個突。今天特地繞到他那攤前走了兩步，看了一眼他的手。」
「什麼手？」
「指甲太乾淨了，不像干粗活的。賣報的人翻紙、扛捆、找零，手不可能那麼細。而且他的鞋上只有一層薄灰，跟沒坐多久似的。」
龍阿朵沒說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沉靜。
「賈家請大家喝酸梅湯，西跨院來一趟。」
龍阿朵站在中院那口老井旁邊，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半個院子聽見。
最先應聲的是劉嵐：「喲，阿朵又熬湯了？我這就來！」
龍阿朵點點頭，目光轉向中院東邊的易中海。
「酸梅湯好啊，開胃。」
傻柱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還沾著麵粉：「給我留一碗！我烙完這張餅就來！」
「柱哥，你先把面放下。」龍阿朵的語氣不輕不重，但傻柱聽出了味道。他愣了一下，把面盆往旁邊一推，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成，我現在就來。」
劉海中和閆埠貴幾乎是同時從各自屋裡出來的。
劉海中還背著雙手，打著他那套習慣性的官腔：「這個嘛，阿朵請大家喝湯，是好事嘛。」閆埠貴則推了推他那副斷了腿又用線纏上的眼鏡，目光在龍阿朵臉上停留了一瞬。
「阿朵，是不是...有什麼事？」閆埠貴問，這閻老摳，算計觀察的本事一直沒有退步。
龍阿朵笑了笑：「來了就知道了。」
秦淮如最後一個到，進門時，順手把院門閂上了。
許大茂是最後一個被找到的，他在後院收拾他那台寶貝收音機，被傻柱一嗓子喊了過來。
葡萄架下，擺著一張舊木桌，大家圍成半圈，賈偉的老丈人和賈張氏也在場。
龍阿朵站在桌邊，手裡還端著那盆酸梅湯，但她的眼神已經和剛才完全不同了。
龍阿朵把酸梅湯放在桌上，沒有給大家倒。
「賈偉在西北，而現在有人在監視我們家，我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我能感覺到危險。」
眾人面面相覷。傻柱的臉色變了，但他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