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三秒，在地面測試中幾乎可以忽略，但在發射過程中，零點三秒的延遲意味著遙測數據與實際狀態不同步，一旦發生故障，地面指揮中心看到的可能是假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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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往前邁了半步：「查！」
賈偉已經站起來了，走到小李身後，彎腰看向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測控主鏈路和備份鏈路同時切換過？」
「切換過，兩邊都有延遲。」小李額頭冒出汗珠。
「不是鏈路問題，信號處理模塊，誰負責前置放大器校準？」
「我。」一個穿藍色工裝的老技師舉起手。
「昨天校準的時候，室內溫度多少？」
老技師愣了一下：「二十一度。」
「現在呢？」賈偉看向牆上的溫度計。
「二十三度。」有人回答。
「溫差導致前置放大器晶振頻率漂移，零點三秒，正好是晶振漂移零點零二個百分點造成的累積誤差。」
他的手指在旋鈕上轉了半圈，又按下兩個按鍵。
「重新校準，把溫度補償係數加到二級。」
錢老先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度：「記錄。問題定位：溫度補償係數不足。解決：賈偉。用時四分五十秒。」
賈偉坐回主控台，拿起操作手冊翻了一頁，語氣平淡得像剛泡了杯茶：「繼續！下一個項目：逃逸塔分離。」
合練全部結束的時候，已是凌晨五點。
賈偉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合練總結報告，紙面上只有兩個紅字：「通過。」
一萬五千公里外，巴西利亞。
狐狸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濃縮咖啡，耳朵里的微型耳機正在接收一個加密頻道的信號。
「....確認。歐洲方面傳來最新消息。」
狐狸的手指在報紙邊緣輕輕敲了兩下，摩斯密碼：繼續。
「目標代號天眼！行動範圍：亞太全境。授權等級：甲級，具體內容：建立技術監視網絡，覆蓋對象，賈偉本人，及其家庭成員、密切關係人。」
狐狸的手指停在報紙邊緣，家庭成員，密切關係人。
他端起咖啡杯，湊到嘴邊，藉機調整耳機的位置。
狐狸很少皺眉。他受過專業訓練，情緒管理是基本功。但這條情報讓他破了例。
因為他太了解賈偉了。
十二年前，狐狸在阿根廷的一個貧民窟里快餓死了，是賈偉找到他，把他從垃圾堆里拎出來，帶到了桃花島。十二年間，他從一名孤兒變成守玄衛南美區指揮官，管理著覆蓋六國的情報網絡。
他也見過賈偉的兒子和女兒，南瓜三歲那年，狐狸回國述職，在四合院的後院裡，那個小男孩盯著他看了整整一分鐘，然後問了一句話：「你的眼睛為什麼有兩種顏色？」
狐狸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因為我來自兩個世界。」
南瓜想了想，說：「真漂亮，我喜歡你。」
狐狸那次差點掉了眼淚，不是演技，是真的，他從沒在任務中動過感情，但那個三歲的孩子用兩個字擊穿了他所有的防線。
現在，獵鷹要把望遠鏡對準這個孩子。
「還有。」耳機里的聲音繼續，「情報顯示，獵鷹小組有一筆專項資金，標註為教育觀察，金額不大，但用途值得關注。」
狐狸放下咖啡杯，杯底和瓷碟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教育觀察，兒童！
他盯著窗外的廣場看了十秒，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從窗前跑過，手裡拿著一個氣球，笑聲清脆得像玻璃鈴鐺。
狐狸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鈔票壓在杯子底下，起身離開在經過門口的電話亭時，用只有蚊子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發報，最高加密！」
賈偉回到臨時辦公室，衛星電話正在響，因為太大，他一般不會隨身帶著。
走過去，按下紅色按鍵。
「是我，狐狸。」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加密處理，像是從水下傳來，模糊但可辨，「天眼行動的完整情報，已經發到你的二號通道。」
「說要點！」
「赫爾姆斯簽了授權書，獵鷹獲得亞太全境行動權。目標不只是你，包括老闆娘、南瓜、櫻桃！標註為家庭成員及密切關係人，有一筆專項資金，代號教育觀察。」
電話兩端同時沉默了，賈偉站在辦公桌前，沒有動，沒有說話。
十分鐘後，他放下電話。
辦公桌上放著另一部電話，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這是守玄衛的專線，全球只有不到十個人知道這個號碼。
賈偉拿起聽筒，撥了一個三位數的號碼：「龍牙。」
電話那頭沒有回答，但賈偉知道，龍牙在聽。
「啟動護院計劃！」
電話那頭的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護院計劃是守玄衛預案體系中的第二級，僅次於逆鱗，一旦啟動，意味著保護對象從被動警戒升級為主動防禦。
「是！」龍牙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短促有力，只有一個字。
電話掛斷了，賈偉慢慢把聽筒放回原位，眼睛有一種說不出的危險感覺。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拿起合練總結報告，在第一頁寫下了四個小字：
「再練一次。」
然後拉開門，走向指揮大廳。
龍牙蹲在供銷社門口，看起來和四九城裡的外地工人一模一樣。
龍牙今年三十一歲，孤兒，出生在國內，長在桃花島，受訓二十多年，守玄衛第一大隊指揮官，管理著一千名守玄衛隊員。
賈偉在電話里只說了一句護院，他就帶著三十名守玄衛從索馬利亞基地直飛四九城，三十個小時沒合眼。
同時，港城的半山，一棟殖民風格的白色別墅坐落在半山腰。
獵鷹坐在二樓的指揮室里。
身後的助手遞過來一份文件：「組長，三組的報告，南鑼鼓巷周邊的監視點已經部署完畢。」
獵鷹接過文件，沒有翻開，只是用手指感受了一下紙面的厚度。
「三組有多少人？」
「六個，分三組輪換。」
「太多了，減掉兩個。」
助手愣了一下：「但是......」
「不要靠近目標住所，保持距離。我們要的是信息，不是行動。」
助手點點頭，轉身去發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