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航天基地。
「三號姿態發動機推力偏移零點三度!」報告聲打破了地下指揮大廳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賈偉。
他站在總指揮台前,面前是十二塊並排的監視屏。
「推力偏移原因?」賈偉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他雖然比不過錢老,但是偶爾也會在桃花島學習,十倍速度不是蓋的,而且前世學的都是比現在先進幾十年的知識,所以很多問題還是需要他來解決。
姿態控制組組長張援朝站起來,額頭全是汗:「初步判斷是燃料貯箱溫度波動導致推力室壓力不穩。」
「不是溫度問題。」賈偉走到主屏幕前,手指點了點一組數據,「檢查推力矢量控制伺服閥的回零偏差。上個月的靜態測試,三號發動機就有過類似徵兆。」
張援朝愣了一瞬,隨即抓起電話吼了起來。三分鐘後,地面測試組的報告回來了,伺服閥回零偏差超標零點一度。
「更換伺服閥需要八小時,」錢老從旁邊的座位上站起來,走到賈偉身邊,「但我們離發射窗口只剩六小時了。」
賈偉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數字。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不換,改用一號姿態發動機的冗餘通道,調整點火時序補償零點三度的推力偏角,張援朝,計算補償量。」
「是!」
張援朝撲回控制台,手指在計算尺和算盤之間翻飛。
七分鐘後,一組數據遞到賈偉面前。他掃了一眼,提筆改了最後一個係數:「推力補償修正為零點二八度,留百分之二的餘量。」
「執行!」
十點整,發射塔架解鎖。
賈偉戴上耳機,裡面是發射中心主任的聲音:「一號,二號,三號,全系統準備完畢。請求進入倒計時。」
「同意!進入發射程序。」
「十、九、八、七......」
指揮大廳里,幾十個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住了嘴唇。
「六、五、四......」
賈偉盯著主屏幕上嫦娥三號的實時影像。白色火箭矗立在戈壁灘上,像一柄刺向蒼穹的劍。
「三、二、一,點火!」
屏幕劇烈抖動了一下,橙紅色的火焰從火箭底部噴涌而出,火箭緩緩離開地面。
「起飛正常!」
「程序轉彎正常!」
「跟蹤正常!」
大廳里緊繃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些,有人小聲議論起來,賈偉抬眼掃了一圈,議論聲立刻消失。
「還沒入軌,各就各位!」
嫦娥三號進入地月轉移軌道的那一刻,指揮大廳里爆發出一陣掌聲,錢老拍了拍賈偉的肩膀。
第五天,嫦娥三號進入月球引力範圍。
「環月軌道注入成功。」張援朝的聲音帶著哭腔,「兩百乘兩百公里,傾角九十八度。」
大廳里再次爆發出掌聲,這一次賈偉點了點頭,嘴角動了一下。
「準備著陸程序,目標:風暴洋。」
著陸時刻定在第六天的下午兩點。
「著陸艙與軌道器分離,分離成功!著陸艙開始下降!」
賈偉戴上耳機,直接連線著陸艙上的計算機。
當屏幕上的高度數字定格在零,著陸艙的底部傳感器傳來穩定的接地信號。
「發動機關機!」
一瞬間的寂靜。
然後,一個年輕工程師猛地跳起來,一拳砸在桌面上:「成功了!」
整個指揮大廳炸了,歡呼聲、掌聲、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哭。
張援朝把帽子拋向天花板,錢老站在原地,兩隻手一起發抖,通信組長把耳機扯下來,抱著旁邊的同事直跳。
賈偉坐在椅子上,背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他聽到了,隔著三十八萬公里,他聽到了著陸艙冷卻系統的工作聲音。
賈偉睜開眼,站起身。他的手和錢老的手握在一起,兩個男人的手都濕漉漉的。
「傳下去,嫦娥三號著陸月球成功,我們是第二個!」
「第二個!」張援朝吼了出來,「第二個讓東西落在月亮上的國家!」
歡呼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兩小時後,嫦娥三號傳回了第一張月面照片。
屏幕上,灰色的月面鋪展在視野里,細碎的月壤顆粒清晰可見,遠處的環形山投下長長的黑色影子,沒有大氣,沒有雲層,只有赤裸裸的荒涼和壯美。
指揮大廳里再次安靜,所有人都圍著屏幕,看著那個從未如此清晰的月亮。
「這是...」錢老的聲音在發抖,「這是我們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月亮。」
賈偉站在屏幕前,一言不發。
照片通過加密線路傳向四九城。趙剛在接到電話時,手一松,茶杯掉在了地毯上,他顧不上茶漬,對著話筒大聲說:「確認?」
「確認!著陸成功。」
趙剛掛斷電話,連說了三個好字,眼眶泛紅。
而地球的另一端,華盛噸正處於清晨。
NASA局長喬治·米勒走進辦公室時,助理已經把電文放在了桌上,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手僵在半空。
「龍國已經成功著陸。」
米勒把電文放下,半晌,才拿起電話:「給我接黑宮。」
他的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從容。
不到一個小時,賈偉就從錢老手裡接過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文件,是海子裡發來的賀電。
「還有,先生的私人口信,他說:『這一步走完了,下一步呢?』」
賈偉接過紙,看了看,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下一步?下一步,是把人送上去!
他疊好紙,揣進口袋,大步走回指揮大廳。
「嫦娥三號成功著陸月球,龍國,全球第二個。」
塔斯社的電訊稿只有短短三行,措辭謹慎得像在走鋼絲。
莫思科的《真理報》在次日頭版登了消息,配圖是一張模糊的月面照片,配文寫著」社會陣營太空事業的又一成就」,隻字未提龍國獨立完成的性質。
《紐約時報》的反應截然不同,駐華盛噸記者羅納德凌晨三點被電話吵醒。
編輯部只扔給他一句話:「龍國人上了月球,寫一個整版。」
羅納德坐在打字機前,手指懸在半空,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寫了三個開頭,又都撕了。最終他敲下一行字:「當鷹醬國家航空航天局還在討論阿波羅十一號的著陸窗口時,龍國已經讓一台機器穩穩落在了風暴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