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重生高三,我帶著1GU盤> 第251章 春深的片場

第251章 春深的片場

2026-08-19 00:25:31 作者: 筆下日月星辰
  四月的風還帶著涼,影視基地的棚里卻悶得人冒汗。

  秦風到的時候,正趕上拍一場雨戲。

  水車在棚頂架著,一遍一遍澆下來,水砸在水泥地上啪啪響。演員穿著濕透的襯衫,頭髮貼在額前,嘴唇都有點發白。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頭,看了兩遍回放,沒說話。第三遍剛拍到一半,他忽然抬手:停。

  」重來。」他說,」眼神不對,你不是在淋雨,你是在躲雨。」

  這句話他今天說了不下十次。場務有人偷偷看了眼表,秦風也看見了,沒吭聲。這種戲磨的是人,不是錢,他插不了手,也不該插。

  在棚外站著的工夫,他想起老周。這場雨戲的台詞是老周寫的,寫的時候人在出租屋,凌晨三點,敲完一句去陽台抽了根煙。現在那段有人替他演了,演的人不知道,老周自己知道。

  他沒進棚。站在棚外頭,隔著一層灰撲撲的塑料布看裡面的燈影晃動。水聲悶悶地傳出來,混著場外器械碰撞的噹啷聲。

  場記抱著本子從棚里出來透氣,看見秦風,點了個頭。他問了句戲還順嗎,場記說順,就是導演今天跟自己過不去,一條戲能磨一下午。秦風笑了下,沒接話。

  江若曦從臨時辦公室出來,手裡夾著個硬殼本子,站到他旁邊。

  」比預想省了一成。」她把本子翻給他看,上頭是一列支出,」沒塞進來的人,進度反倒順,錢也花在刀刃上。」

  秦風掃了一眼那串數。開機前那家投資方非要塞個關係戶進主要角色,他頂回去,對方撤了資,缺口他自己補上。當時江若曦在車裡問值不值,他沒正面答,只說這一部讓人塞一個,往後部部戲都得給人留個位置,那這攤子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省在哪。」秦風問。

  」試戲那關省下的。」江若曦翻到一頁,」原先那家要塞的人,戲酬開得比主演還高,現在這筆錢花在服化和外景上,進度反而快了三天。」

  現在這串支出替他答了。

  」導演呢。」秦風問。

  」棚里。」江若曦說,」這人軸,但軸得都在戲上。你當初說導演說了算,我看他是真往死了說。」

  秦風點點頭。開機那天他定下」導演說了算」五個字,這之後他一次沒越過那道線。不是裝大度,是這盤棋他擺了子,落子的人得信得過。


  ——

  中關村那間屋,窗還是朝著後巷。

  凌玥聽見門響,頭沒抬。牆上貼的列印紙又多了一層,新壓著舊的,邊角翹起來,被窗縫漏進來的風掀得直抖。空調外機在窗外嗡嗡轉,屋裡一股子泡麵和列印墨混著的味。

  桌上三台手機擺成一排,最舊那台裂著的屏朝外。

  」上回給你看的是演示。」凌玥說,」這回不是了。」

  她把一段視頻拖進電腦里一個灰撲撲的窗口,點了一下。出來那段,體積小了三分之一,畫質肉眼看不出差別。再點」網差」那一項,畫面先糊了半秒,隨後清了,人臉是連的,動作沒斷過。

  」裝盒子裡了。」她說,」不是給你看個樣子,是能用的東西,誰調都能用。」

  秦風伸手劃了划進度條,跳到中間,又是糊半秒,清。確實能塞進別的程序——接口留著,不挑平台。

  話少的那人從屏幕後面探出半個腦袋,難得接了一句:」這東西,能塞進別的App里用。」

  凌玥白了他一眼,但沒反駁。

  」最難的那一下她沒繞過去。」秦風說。指的是上次她講的——拼兩半最難的不是技術,是決定什麼時候切。

  凌玥手指在觸摸板上滑了一下,調出一條彎彎曲曲的線:」這個交給它自己判。網速掉到哪一檔,它先糊後清,掉得越狠,糊的那半秒越長,但人看不出斷。」

  秦風盯著那條線看了兩秒。前世刷視頻卡在轉圈裡乾等的人,他見過太多。這東西解決的不是快,是」等」的脾氣。

  秦風把手機放下。他心裡清楚,這東西現在還是個零件,離」產品」差的不只是技術,是得有人用它、有人為它付錢。但零件攢齊了,架子就搭得起來了。

  」先留著。」他說。

  這句話他在三月說過一回。當時凌玥追問」什麼時候用」,他答」等一個東西成型」。這回她沒追,低著頭繼續敲鍵盤,敲得嗒嗒響。

  ——

  夜裡芊芊發來消息。

  指數又往上走了一截。她發來一串數字,末了跟一句:我們是不是該動一動?


  秦風躺在宿舍上鋪,手機的光打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塊方方的亮。上鋪的床板有點咯,他換了下姿勢。舍友這周不在,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過梧桐。

  這幾個月她問過好幾回」動不動」。頭兩回語氣是急,是被帳戶上每天跳動的數推著走,那種」不做點什麼就虧了」的急。這回不一樣,這回她是在確認規矩,不是討主意。

  他打了五個字:

  看你那張紙。

  發過去。

  那頭隔了幾秒。

  芊芊回了一個字:哦。

  這回的」哦」跟從前不一樣。從前是」知道了,但我還想知道為什麼」,這回是」我懂了,按紙上來」。那張紙是她自己寫的賣點,簽的是她自己的名字,紙上的條件到了,她就走,不問第二句。

  秦風把手機扣在胸口。他教的從來不是怎麼賺,是怎麼在賺得最順的時候,管住自己別加碼。

  ——

  周末他路過證券營業部。

  門口排隊的人比年前多了一倍還不止。隊伍里夾著幾個穿得像個學生的年輕人,舉著手機在念叨什麼代碼,聲音壓不住地興奮。玻璃門裡隱約傳出嘈雜的人聲,像菜市場趕集,又像過年廟會。

  隊伍末尾站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西裝袖口磨得發亮,手裡攥著張單子,跟旁邊人低聲說」我那個帳戶昨天剛開的」。秦風聽見,腳步沒停。

  秦風沒進去。

  他站了大概半分鐘,轉身走了。前世這個時候,他身邊也是這樣的人——突然都」懂股票」了,突然都覺得該下場撈一把。後來潮水退了,裡頭多數人連本都沒剩下,他自己在裡頭泡了兩年才爬出來。他不是怕那場面。他是記得自己當初是怎麼被卷進去的,記得那種」別人都賺了就我沒賺」的慌。這回他站在外頭看,像看另一輩子的人。

  回學校的路上,柳絮比上月密了,落在肩上一抹就粘。他走那條長道,忽然想起該記一筆。

  回了宿舍,他插上U盤,沒翻那一頁走勢,只在」錢」那格旁邊添了一行小字:

  熱鬧起來了,就該準備走了。

  寫完他沒寫別的。準備走的人,不用喊;喊著不走的人,喊也沒用。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