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剩下兩個人，一下子靜了下來。
晚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河水的濕氣，還有院子裡飄上來的桂花香。許清歌站在窗邊，手指輕輕搭在窗沿上，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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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樣，風風火火的。」林野先開了口。
「挺好的。」許清歌笑了笑，「有活力。」
林野看著她的側臉，燈籠的紅光映在她臉上，柔和了平日裡的清冷。
「累不累？」他問，「坐了一路車。」
「不累。」許清歌搖搖頭，「比在公司開會輕鬆多了。」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出來走走，挺好的。」
林野嗯了一聲。
他平時也沒什麼空出來玩，要麼泡在公司，要麼處理各種事。難得有這麼兩天，不用看報表，不用想布局，不用提防暗處的手腳，就跟著她們倆隨便逛逛，反而覺得鬆快。
「對了，」許清歌忽然想起什麼，「明天坐船的票，我訂的是畫舫，帶茶水的那種，不會太曬。你要是覺得悶，咱們也可以坐烏篷船，小一點，靈活。」
「不用，畫舫挺好。」林野說，「林瑤愛拍照，畫舫視野寬。」
許清歌點點頭，心裡有點暖。
他嘴上不說，心裡什麼都替林瑤想著。
又站了會兒，樓下傳來林瑤的喊聲。
「哥！清歌姐！你們好了沒有啊！我都等半天了！」
「來了。」林野應了一聲，拿起外套搭在臂彎，「走吧。」
兩人下樓，林瑤已經站在院子裡等了，換了條白裙子，腳上踩著小白鞋，手裡還攥著個小髮夾，正對著手機屏幕別頭髮。
「你們可算下來了。」她抬頭抱怨，「磨磨蹭蹭的，再不去夜市都要收攤了。」
「催什麼，又沒人跟你搶。」林野走過去，順手幫她把歪了的髮夾正了正，「多大了，夾個頭髮都夾不好。」
「我這不是著急嘛。」林瑤拍開他的手，「快走快走。」
三人出了民宿，沿著石板路往河邊走。
巷子窄，兩側的店鋪大多還開著門，賣手工藝品的、賣本地糕點的、開小茶館的，門口都掛著燈籠，暖光融融的。
林瑤走在最前面，東張西望，看見什麼都新鮮。
「哎你們看，這個糖人好精緻！」她停在一個攤子前，盯著轉盤看，「我要轉個龍的。」
老闆笑著遞過轉盤：「小姑娘試試，轉到什麼做什麼。」
林瑤搓了搓手，用力一撥。
指針轉了幾圈，慢慢停在兔子上。
「啊，兔子啊。」她有點失望，「我想要龍的。」
「兔子也可愛呀。」老闆笑著開始熬糖稀，「小姑娘屬兔的吧？正好。」
「誰屬兔了，我屬馬。」林瑤嘟囔著，還是掏出手機準備付錢。
剛點開付款碼，一隻手伸過來，按了下她的手機。
林野掃了碼，付了錢。
「哎我自己付就行。」
「拿著你的糖人。」林野收回手機，「別一會兒又說出來玩連糖都吃不上。」
「我才沒說過。」林瑤嘴硬，嘴角卻翹起來，接過老闆遞過來的糖兔子，咬了一口，甜絲絲的。
許清歌走在旁邊，看著兄妹倆拌嘴，眼底帶著笑。
往前走了幾步，路邊有個賣小燈籠的攤子，竹編的，裡面點著小蠟燭，各式各樣的形狀，掛了一排，暖黃的光晃悠悠的。
「這個燈籠好好看。」林瑤湊過去，拿起一個兔子形狀的，「提著拍照肯定出片。」
老闆笑著說：「小姑娘眼光好，這是今天剛編的，賣得最好。」
林瑤回頭看林野，眼睛亮晶晶的。
「哥……」
「多大了還提燈籠。」林野皺眉，「幼稚。」
「就買一個嘛，晚上拍照好看。」林瑤晃了晃他胳膊，「又不貴。」
林野別開臉，語氣嫌棄：「隨便你。」
嘴上這麼說，手已經伸過去掃碼了。
「謝謝哥！」林瑤美滋滋地挑了個兔子燈籠，又拿起一個荷花形狀的，遞到許清歌面前，「清歌姐，這個給你，跟你裙子配。」
許清歌愣了一下，剛要說話，林野已經付完錢了。
「拿著吧。」他說，「她買了也是三分鐘熱度。」
許清歌接過小燈籠，指尖碰到溫熱的竹篾，心裡也暖暖的。
「謝謝。」
「謝什麼呀，反正我哥付錢。」林瑤提著燈籠蹦蹦跳跳往前走，「快走，河邊更好看！」
兩人跟在後面，步子不快。
燈籠的光映在許清歌臉上，柔和得很。林野走在她旁邊，偶爾側身避開迎面過來的遊客，護著她不被碰到。
巷子走到頭，就是河邊步道。
一眼望過去，兩岸的紅燈籠連成兩條火龍，映在水裡，晃出一片碎金似的光。河面上漂著幾艘烏篷船，船篷上也掛著燈，慢悠悠地從橋洞下穿過。
風從河面吹過來，帶著水汽，涼絲絲的，吹得人渾身都鬆快。
「哇——」林瑤深吸一口氣，張開胳膊轉了個圈，「這也太舒服了吧！比城裡悶著強多了。」
她舉起相機，對著河面拍了幾張，又跑到許清歌身邊。
「清歌姐，我給你拍幾張！提著燈籠站河邊，特別有感覺。」
「不用了吧……」許清歌有點不好意思。
「拍嘛拍嘛，這麼好看的景，不拍可惜了。」林瑤推著她站到欄杆邊，「就站那兒，燈籠稍微提高點，對，笑一下。」
許清歌只好站好，提著小荷花燈，看向鏡頭。
晚風拂起她的發梢，身後是滿河燈火，燈籠的暖光落在她臉上，眉眼都柔了下來。
「咔嚓咔嚓。」
林瑤按了好幾下，低頭看了眼，讚不絕口。
「絕了絕了，比網紅拍的都好看。哥，你也過來，你們倆站一起，我給你們拍張合影。」
林野靠在欄杆上，本來正看著河面，聞言側過頭。
「不拍。」
「就一張！」林瑤跑過去拉他，「難得來一次，留個紀念嘛。快點快點，站清歌姐旁邊去。」
硬拉著拽著，把林野推到許清歌身邊。
兩人挨得很近，肩膀幾乎碰到一起。許清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晚風裡的水汽，心跳微微快了些。
「靠近點嘛，別跟隔了條河似的。」林瑤舉著相機指揮，「哥你笑一下，別板著臉。清歌姐你頭稍微往他那邊偏一點，對，就那樣。」
林野本來沒什麼表情，聽見這話，側頭看了許清歌一眼。
剛好她也抬眼看過來，四目相對，兩人都頓了一下。
許清歌先移開視線，耳根有點發熱。
「咔嚓。」
林瑤眼疾手快，按下了快門。
「完美！」她低頭看著屏幕，笑得一臉得意，「這張絕對是今晚最佳。等回去我洗出來，給你們一人一張。」
「別瞎鬧。」林野咳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不是說有夜市？在哪邊。」
「前面拐個彎就到了。」林瑤收起相機，蹦蹦跳跳地帶路，「走，吃好吃的去！我都快餓了。」
她提著兔子燈籠走在前面，燈籠的光一晃一晃的，映著石板路忽明忽暗。
林野和許清歌跟在後面，步子都放得很慢。
河風拂面，兩岸燈火綿延，遠處傳來隱約的叫賣聲和笑聲。
不用趕時間，不用想工作，就這麼慢慢走著，身邊的人在，眼前的景在，心裡安安穩穩的。
許清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荷花燈籠，燭光微微晃著，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