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被夜色浸得發潮，行李箱輪子碾過，發出咕嚕嚕的輕響。
巷子七拐八繞，兩側都是白牆黑瓦的老房子，牆根長著青苔，門檐下掛著小小的紅燈籠，光色昏黃。
「還有多遠啊？」林瑤拖著箱子走在後面，步子有點晃，「這巷子怎麼繞來繞去的，我都快暈了。」
「快了，前面右轉就到。」許清歌走在最前面，看著手機導航，「民宿藏得深，安靜。」
「安靜是安靜，就是難找。」林瑤喘了口氣，「早知道我少帶兩包零食了，箱子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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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走在她旁邊，單手拎著自己的箱子，另一隻手還提著個裝零食的袋子，聞言側頭看她一眼。
「是誰出門前塞了半箱薯片果凍，攔都攔不住。」
「那不是怕晚上餓嘛。」林瑤嘴硬，「古鎮的東西萬一不好吃呢，我不得備點口糧。」
「不好吃你還天天念叨醬鴨響油鱔絲。」
「那不一樣！」
許清歌在前面聽著兄妹倆鬥嘴，嘴角彎著，沒回頭。
拐過一個彎，巷口出現一扇木質院門，門上掛著塊木牌，刻著「河棲」兩個字，旁邊垂著串小燈籠，暖光融融。
「到了。」她停下腳步。
林瑤立刻湊上去，扒著門縫往裡瞅。
「看起來好有感覺啊，比圖片上好看。」
許清歌抬手敲了敲門。
沒等幾秒，裡面傳來腳步聲，一個穿棉麻衫的阿姨開了門，臉上帶著笑。
「是許小姐吧？快進來快進來。」
「麻煩老闆了。」
「不麻煩不麻煩。」阿姨側身讓他們進來，順手幫林瑤扶了把箱子，「院子小，你們別嫌棄。房間都收拾好了，二樓兩間臨河，樓下一間靠院子，都乾淨的。」
院子不大，中間種著棵老桂花樹，枝椏伸得很開，樹下擺著石桌石凳。牆角擺著幾盆多肉，葉片肥厚，夜裡看著安安靜靜的。
「二樓靠河的那間最大，給你們倆住？」阿姨看向林野和許清歌。
許清歌愣了一下。
「阿姨，我們三間房。」她笑得一臉無辜，「我哥一間，清歌姐一間，我一間。」
阿姨愣了愣，隨即笑著擺手：「哎呀是我搞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行，二樓兩間臨河的，你們倆一人一間，小姑娘住樓下那間，採光好。」
「好呀好呀。」林瑤點頭，拖著箱子就往樓下跑，「我先去看看我的房間！」
林野沒說話，拎著箱子往二樓走。許清歌跟在後面。
二樓走廊鋪著木地板，踩上去微微發響。
靠河的兩間房門對門，格局差不多，都是木格窗，推開窗就能看見河面。林野進了靠里那間，把箱子放在牆角。
房間布置得簡單，木床木桌，桌上擺著個青瓷花瓶，插著兩支幹花。牆上掛著幅水墨山水畫，沒什麼多餘裝飾，看著乾淨舒服。
他剛把外套掛起來，門就被推開了。
林瑤竄進來，直奔窗邊，一把推開木窗。
晚風裹著河水的濕氣吹進來，帶著點桂花香。對岸的紅燈籠連成一串，映在水面上，晃出長長的紅影。
「哇！」她扒著窗沿往外看，眼睛都亮了，「這也太好看了吧！比照片上好看十倍！」
她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對著對岸咔咔按了好幾張。
「哥你快來看，這視角絕了！早上起來推開窗就能看見河，多舒服。」
林野走過去，靠在窗邊。
河面不寬，對岸的屋檐層層疊疊，紅燈籠沿著河岸掛過去，望不到頭。水面上漂著幾盞河燈，慢悠悠地晃，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笑鬧，不吵，反而顯得更靜。
「還行。」他語氣平淡。
「什麼叫還行啊，這叫意境！」林瑤白他一眼，又舉著相機拍個不停，「等會兒晚上燈全亮了更好看，咱們出去逛唄。」
「剛到就出去？」林野挑眉，「不歇會兒？」
「歇什麼呀，這麼好的夜景，浪費了多可惜。」林瑤回頭沖他擠眼睛，「再說了，清歌姐肯定也想出去逛逛。」
正說著，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許清歌站在門口，已經換了件薄針織衫，頭髮鬆鬆地挽著。
「你們收拾好了嗎？」她走進來，手裡拿著手機，「我跟你們對一下明天的行程。」
「好。」林野拉了把椅子坐下。
許清歌走到桌邊，把手機屏幕轉過來。
「明天上午不用起太早，九點左右出門，逛古街。街上有幾個小景點，票我提前訂好了，不用排隊。中午去那家老字號菜館，步行十分鐘就到。下午兩點坐船，游一圈大概一個半小時，剛好避開太陽最曬的時候。傍晚五六點鐘返程，天黑前就能到江城。」
她語速不快，條理清晰，每一項都安排得鬆緊合適，不趕時間，也不會閒著。
林野掃了一眼，點點頭。
「行，聽你安排。」
「要不要再加點什麼？」許清歌抬頭看他，「比如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沒有。」林野說，「你定的就行。」
林瑤趴在窗邊，回頭喊：「那晚上呢？晚上咱們先出去逛一圈好不好？河邊燈籠都亮了，特別好看。我看攻略說晚上有夜市，賣小吃的特別多。」
許清歌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對岸的紅燈籠映在水裡，波光晃得人心裡軟乎乎的。風不大，吹在臉上很舒服。
「可以啊。」她笑著說，「反正也沒事，出去走走挺好。」
「你看，清歌姐也同意！」林瑤更來勁了，「哥，走吧走吧，就逛一個小時，回來早點睡。」
林野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又看了眼許清歌眼裡的期待，沒再拒絕。
「行，收拾一下就走。」
「耶！」林瑤蹦了一下，轉身就往門口跑，「我去換雙鞋，馬上就好！」
跑到門口又剎住腳，回頭沖許清歌擠了擠眼睛。
「清歌姐你也換件好看的衣服，晚上拍照出片！」
說完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