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後，林瑤窩在后座，抱著相機翻照片，一張張點評。
「這張夕陽好看，這張清歌姐側臉絕了......哎這張也好，你倆偷偷對視被我抓拍到了！」
許清歌回頭：「什麼對視？」
「就剛才啊，你看我哥那眼神。」林瑤把相機遞過去，「你自己看。」
許清歌湊過去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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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林野低頭看著她，眼神很淡，卻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而她抬著頭，嘴角彎著，眼裡帶著笑意。
風掀起她的發梢，也吹動他的衣角。
背景是漫天橘紅色的晚霞，像一幅溫柔的畫。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把相機遞迴去，假裝整理頭髮：「拍得還行。」
「什麼叫還行，這可是神級抓拍！」林瑤寶貝似的把相機抱好，「等回去我修修圖，發朋友圈，保證評論全是問你是誰的。」
「別發我。」許清歌說。
「哎呀沒事，就發個側臉，沒人認得出來。」林瑤眨眨眼，「再說了，讓我室友羨慕羨慕怎麼了。」
林野發動車子，打了轉向燈駛回。
「你少折騰她。」
「我哪有折騰，我這是記錄美好生活。」林瑤理直氣壯，「再說了，清歌姐這麼好看，發出去怎麼了。」
許清歌坐在副駕，沒說話，嘴角卻一直沒平下來。
車子重新在公路上飛馳，天越來越暗，遠處的天際線只剩最後一點深紫。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來，連成一條發光的長線。
林瑤翻了會兒照片，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哥，咱們到了古鎮先去吃飯嗎？」
「嗯。」林野點頭，「先去民宿放行李，然後去吃那家老字號。」
「清歌姐選的那家對吧？」林瑤眼睛亮了，「我看攻略說他們家醬鴨特別好吃，還有響油鱔絲。」
「嗯，評價都挺好的。」許清歌說，「離民宿也近，走路五分鐘就到。」
「太棒了！」林瑤摸出一包薯片拆開，「我現在都有點餓了。」
「你剛才吃了一路零食，還餓？」林野挑眉。
「零食是零食，飯是飯，能一樣嗎。」林瑤塞了片薯片進嘴裡，「再說了，古鎮的小吃那麼多，明天我要從頭吃到尾。」
「小心吃壞肚子。」
「呸呸呸，烏鴉嘴。」林瑤瞪他一眼，「我腸胃好著呢。」
許清歌笑著回頭：「明天早上可以去吃早茶，攻略說鎮上有家老店，蟹黃包和蒸餃都不錯。」
「好啊好啊！」林瑤立刻點頭，「那咱們明天早點起。」
「你能起得來？」林野語氣帶著點調侃。
「當然能！」林瑤梗著脖子，「為了吃的，我什麼起不來。」
「上次去黃山，是誰說早起看日出，結果睡到九點還喊不醒。」
「那是前一天爬山太累了！」林瑤臉一紅，「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吃的。」
許清歌忍不住笑出聲。
兄妹倆每次鬥嘴，都跟說相聲似的，一個拋梗一個接，永遠不會冷場。
她側頭看向林野。
他開車很專注，側臉輪廓分明，下頜線利落。只有跟林瑤鬥嘴的時候，臉上才會多點鮮活氣，不像平時在公司里，永遠是沉穩寡言的樣子。
「對了清歌姐，」林瑤忽然說，「你平時工作忙不忙啊？我哥天天早出晚歸的，有時候周末還要去公司。」
「還好，GG公司忙一陣閒一陣。」許清歌說，「最近項目不多，還算輕鬆。」
「那挺好的。」林瑤點點頭，「不像我哥，就是個工作狂。你可得多管管他，讓他按時吃飯，別總吃外賣。」
許清歌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嘴角動了動，沒反駁。
「他自己心裡有數。」許清歌輕聲說。
「他有數個屁。」林瑤撇撇嘴，「忙起來連飯都忘了吃，上次開項目會，從早上坐到晚上，一天沒吃東西。要不是我那天過去撞見，他還想硬扛到晚上。你不知道，他這人特別能扛，餓了累了從來不說。」
林野終於開口：「你少在那兒添油加醋。」
「本來就是！」林瑤不服氣。
許清歌聽到這裡，心裡微微一動。
她轉頭看向林野，輕聲問：「你那天忙了一天，沒吃飯？」
「小事。」林野語氣平淡，「忙起來忘了。」
「什么小事，一天不吃飯胃能受得了？」林瑤在後面拆台，「清歌姐你說說他，他就聽你的。」
許清歌沒接話，只是看著林野的側臉，過了會兒才說：「還是要按時吃飯。胃熬壞了不值當。」
「嗯。」林野應了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點，「知道了。」
林瑤在後排偷偷比了個耶。
看吧，還是清歌姐說話管用。
車子又開了二十多分鐘，前方出現了古鎮的指示牌。
「快到了！」林瑤扒著車窗往外看，「看見燈了，那邊就是古鎮吧？」
「嗯，馬上就到。」林野說。
遠處的夜色里，一片暖黃色的燈火連成一片，藏在樹影和屋檐後面，朦朦朧朧的，像一幅水墨畫。風裡似乎都帶上了點水鄉的濕潤氣息。
許清歌也往前看了一眼。
夜色里的古鎮，安安靜靜的，燈光暖融融的，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林野打了右轉燈，緩緩駛下公路。
「到了。」
車子開進古鎮外圍的停車場，慢慢停穩。
林瑤第一個解開安全帶，拎起相機就想往下沖。
「慢點，行李還沒拿。」林野叫住她。
「哎呀我先看看門口長什麼樣！」林瑤推開車門，蹦了下去，「哇，這牆好有感覺！哥，快把行李箱拿下來，咱們趕緊進去！」
林野搖搖頭，解開安全帶下車。
他打開後備箱，把兩個行李箱拎出來，又把許清歌的雙肩包遞過去。
「走吧。」
許清歌接過包，點點頭。
三個人朝著古鎮入口走，林瑤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催他們快點。
暖黃的燈光從巷子裡透出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風裡帶著點河水的濕氣，還有遠處飄來的飯菜香。
兩天的古鎮時光，就從這片暖融融的夜色里，正式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