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陳博士，是不是半年前接觸過周教授的愛人？」
何明輝那邊靜了兩秒，像是在核對信息。
「......是。」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就是他。周建明交代，這次上面本來想雙線並行——一條通過沈副教授混晨星外包，一條通過周教授家屬做突破口。兩條線，目標都是強化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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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線並軌了。
一條藏在國內高校圈，悄悄策反學者往裡滲；一條繞去歐洲，打周叔家人的主意。
看似互不相關，根子上是同一伙人。
林野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幾分。
米國人倒是打得好算盤，明面上限制令、實體清單，暗地裡雙線滲透，軟硬兼施。
只可惜，兩條線都撞在了磐石手裡。
「國安那邊什麼打算？」
「趙組長說，立刻通過外交部啟動國際司法協作，給那邊發紅色通緝令。」何明輝說，「但人在歐洲，又是學者身份，引渡難度不小。能把他的身份坐實，凍結國內的關聯網絡，就已經是大勝。」
「嗯。」林野淡淡地應了一聲，「告訴趙組長，磐石這邊可以提供技術支持。這個人在歐洲的活動軌跡、資金鍊路、學術往來，我們都能挖。」
「好的，我馬上轉達。」
掛了電話，指揮中心裡安靜下來。
方知意站在屏幕旁，回頭看了林野一眼。
「林總，要不要通知周叔一聲？」
林野沉默了幾秒。
周叔年紀大了，愛人在歐洲被人盯上，本來就擔著心。現在告訴她接觸者是境外間諜，只怕更睡不好。
「不用說太細。」他最終開口，「就說那邊的人身份查清了，是境外情報人員，安保已經安排好了，讓他放心。」
「明白。」
林野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上面的關係圖譜已經更新，周建明的節點亮著紅色，往上延伸出一條線，指向歐洲的一個坐標。旁邊還有一條支線，連著周叔愛人在歐洲的住址。
兩條線，終於匯到了一起。
「高校圈這條線，還有沒有別的下線？」林野問。
「周建明交代了三個，都是省內高校的老師，級別不高，接觸不到核心技術。」方知意說，「國安已經去摸了，應該今晚就能收完。」
「嗯。」
林野看著屏幕，沒說話。
打掉一個聯絡點，揪出幾條下線，算是不小的戰果。
但他清楚，這還遠遠不是終點。
境外情報機構在國內布了多少年，不可能只有這一條線。今天端了高校圈的，明天說不定還會從企業、從供應鏈、從別的什麼地方伸過來。
只要磐石手裡的技術還在，這種交鋒就不會停。
傍晚時分，何明輝從辦案點回來了。
一臉疲憊，眼睛卻亮著。
「林總，都收尾了。」他走進辦公室，「三個下線全部到位，證據鏈完整。周建明的關聯帳戶也凍結了，一共查出一千兩百多萬不明資金。」
「趙組長讓我轉達謝意，說這次多虧了磐石的數據支持，不然至少要多耗半個月。」
林野抬了抬眼：「客氣話就不用了。後續還有的忙。」
「是。」何明輝點頭，「趙組長說，國際司法協作那邊，後續可能還要麻煩我們提供技術支撐。」
「配合就是。」
何明輝應下來，頓了頓又說：「還有件事，周建明交代，這次他們本來還有個計劃，想往磐石智械的供應鏈里安插人。只是剛起步，還沒落地。」
林野嘴角扯了一下。
果然。
上午剛預警磐石智械供應鏈被掃描，下午就從周建明嘴裡印證了。
對方的胃口從來不止一個晨星生命科技。
「意料之中。」他說，「供應鏈那邊的安全排查進度怎麼樣了？」
「已經過半了，目前沒發現大問題。」何明輝說，「我讓他們再查細一點，特別是核心零部件供應商那邊。」
「嗯。」
辦公室靜了下來。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去，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
何明輝站了會兒，見林野沒別的吩咐，準備退出去。
走到門口，又被林野叫住。
「老何。」
「林總？」
「這次的事，對內不要聲張。」林野看著窗外，語氣很淡，「基層員工沒必要知道這些，免得人心浮動。核心團隊提一句，加強安保意識就行。」
「明白。」
「還有，」林野頓了頓，「晨星那邊的安保等級，再提一級。物理隔離再加固一層，核心數據機房只留周教授和兩個核心研發的權限。」
「好的，我明天就安排。」
何明輝帶上門出去了。
林野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萬家燈火。
一天之內，從鎖定目標到抓捕歸案，再到挖出歐洲上線、兩條暗線並軌，節奏快得像繃緊的弦。
可他心裡很清楚，這只是開始。
對方折了一條線，還會有第二條、第三條。明的暗的，軟的硬的，手段只會越來越多。
他拿起手機，點開磐石AI界面。
「啟動全集團外圍安全月度排查機制，所有子公司、供應鏈、合作方，每月一輪。發現異常直接預警。」
「收到，機制已建立，首輪排查即刻啟動。」
做完這些，他收起手機。
夜色正濃，風平浪靜之下，看不見的較量還在繼續。
而他有的是耐心，慢慢陪對方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