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光的主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八門主炮分成兩組交替開火。張修恆嘴角微揚，這套戰術他再熟悉不過了——書中看了無數遍。
搖光的聲音有節奏的響起來：
「第一組，距離19000米，放！」
硝煙尚未散盡，第二組炮管已調整，滾燙的炮閂在機械傳動聲中完成裝填。「第二組，距離18500米，放！」
捕捉到首輪彈著點激起的水幕，第三組修正立刻著手修整，並同步傳輸至炮塔。「第三組，18000米，放！」
階梯射擊法就是利用了夾叉射擊法觀察著彈點的時間幹了修正的活，快速找到敵艦所在距離區間的方法。
這種射擊法配合火控計算器標繪距離，能在遠距離上提高射擊效率。
缺點也不是沒有，炮彈的耗費量比夾叉射擊法高，最少多浪費一輪火力，而且對炮組數量有要求。
不過今天的天氣實在太好了，大海上竟然一團水霧都沒有，射界始終清晰明了，對光榮極為不利。
炮彈撕裂雲層，整齊的從光榮頭頂掠過，巨大的壓力仿佛大山壓頂。羅科索夫後背洇出冷汗的痕跡，尤其是光榮反擊後，火炮極限仰角射擊，水柱落在敵我之間空曠的海域上，帶來幾縷清冷的海風。
光榮咬著下唇的牙齒在唇瓣留下白印，心頭一驚，對方在自己火炮的射程之外！
「指揮官，現在只有一種選擇了。」她對羅科索夫說道，「作戰迴轉機動，重新選擇位置。」
「是該機動。」羅科索夫光榮解釋：「作戰迴轉機動用於戰列艦艦隊，這種1V1的不需要那麼麻煩，不用重新整隊搶占位置。」
羅科索夫：「Z字機動，航向修正15度！」
光榮的艦裝在海面劃出銳利的折線，推進器捲起兩道雪白的浪軌。
正在調整測距儀的光榮踉蹌半步，發梢隨著劇烈轉向簌簌飄動。她瞳孔驟然收縮——16000米外，四簇橘紅膛焰正刺破晴空。
「右舷30度！彈道修正！」少女的呼喊帶著顫音。
第一輪炮彈帶著尖銳的嘯音墜落在艦尾三百米處，飛濺的鹹水拍打在裝甲帶上發出噼啪爆響。
還沒解算出偏差值，第二輪炮彈已接踵而至，在艦艏左舷炸起參天水幕。
羅科索夫抓著望遠鏡的手指節發白，他看見張修恆的艦娘主炮塔正在完成令人心悸的同步復位——四座雙聯炮塔以機械鐘錶般的精準度逐級抬升，每座僅以單管進行干擾射擊。
當第三輪齊射的濃煙從對方炮口噴涌時，他突然意識到什麼：「不是海天！」
當然不是海天，海天是巡洋艦。羅科索夫左腦攻擊了下右腦，他便立刻說道：「不是戰列海天！」
望遠鏡捕捉到那抹修長如竹葉的艦裝剪影，中羅科索夫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他還有新的艦娘。」
對於勇者來說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勇者的之劍被毀，而是還沒出新手村魔王就在村口等著——「張指揮官彌補了自己的短板，優秀的海戰理論者獲得了強大的艦娘！」羅科索夫喃喃自語。
仿佛回應他的驚愕，兩發356風帽被帽複合穿甲彈（APCBC）在光榮兩側同時炸開。巨大的水幕如死神垂簾將戰艦籠罩其中，咸澀的海水暴雨般砸在裝甲指揮塔上。
光榮咬著嘴唇試圖效仿階梯射擊，但遲緩的炮塔轉向速度讓她的齊射顯得笨拙而凌亂。
連續測試數十輪，射擊毫無效果，十幾分鐘便這樣流逝了。
「保持航向！」羅科索夫的決心一博，聲音穿過漫天水霧，「全速突進至8000米！」他看見張修恆的艦娘正用主炮進行著令人窒息的節奏射擊——每組炮群完成發射後，相鄰炮塔立即開始參數修正，彈著觀測與火炮復位在時間維度上完美重疊。
陽光漸西，帶上了一抹薑黃色，灑在光榮艦裝的測距儀稜鏡上。突然被連續兩道跨射水柱震得劇烈搖晃。羅科索夫踉蹌著扶住欄杆，鉑金色的頭髮此刻正凌亂地貼在額前。
寶石般的藍色眼睛中卻閃爍著釋懷的目光：「在這場令人絕望的不對等的對抗中，我和光榮都盡力了。」
如果是和深海的戰鬥，羅科索夫會下令光榮撤退。但這是對抗，羅科索夫不想雙方都拿到0分，他下令：「光榮，讓我們繼續衝鋒。」
……
場間有艦娘的震驚更大於光榮，絕望也是成倍的增長。
今天海上連一團霧霾也無，讓跟隨光榮護航艦隊可以直觀的觀看整場戰鬥。
八島、敷島、磐手她們一言不發。此刻她們的心情是相同的，看著偏西的太陽，心中驟然升起一種遲暮感。
她們和光榮一樣，也試圖仿學習搖光的階梯射擊法，但看見光榮慢吞吞地調集了兩輪不那麼整齊的射擊後，猛然發現，她們使用不了階梯射擊法。
沒有火力集中，超慢的射速，再加之緩慢的航速……搖光有的她們都沒有！
望著那道在金色陽光中拉得老長的艦影，桅盤上呼嘯而過的風竟然如此冷。
當她看到光榮的第三輪射擊依然未能形成有效夾叉時，常年海風吹拂的眼角竟有些發澀——那輪沐浴在彈道火焰中的陌生艦影，正用機械般精準的射擊演繹著無畏艦時代的降臨。
……
實戰對抗總時長4小時，為了避免兩方都摸魚，有一個特殊規定：如果軍演對抗時間結束，雙方均未對對手造成傷害，則雙方得分都為0分。
相遇、開火、機動到跨射，時間過去了2個多小時，搖光搖頭，海風吹亂頭髮：「運氣真差，跨射後還沒命中對方。」
張修恆安慰她：「海戰就是這樣，運氣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早晚會命中對方。」
搖光笑道：「我是說，指揮官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導致我運氣很差。」
張修恆呵呵笑道：「可能運氣都用在環境上了，你看今天海上環境……」
「不能插旗，不能插旗！」兩人異口同聲喊道，又為這份默契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