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仿佛在一瞬之間消失了,海面平靜得像是一面鏡子。僅有的波瀾來自艦娘須磨、艦娘笠置艦裝行駛時破開海面的細微水紋。
「天助我也!」本本楓渡站在須磨的艦裝上,興奮得手舞足蹈,忍不住仰天大笑,「陛下庇佑!辯才天眷顧!優勢在我!」
他下意識伸手去抽腰間的武士刀,卻抓了個空,這才意識到自己只是元神狀態。他略一尷尬,隨即手臂一揮,直指遠處的靶船:「靶船一覽無餘,視界極好。須磨,摧毀它!」
兩艘巡洋艦艦娘的火力交織,平靜的海面頓時沸騰。
評委台上的艦娘看見光點一輪輪地飛起來,又一輪輪的落下,仿佛螢火飛舞的季節。
評委台上,艦娘們看見光點一輪輪騰空而起,又一輪輪落下,宛如夏夜螢火飛舞,絢爛而密集。金色的夕陽下,炮彈激起的水柱高高聳立,仿佛金鑾大殿中的玉柱,映著餘暉熠熠生輝。
「火力次序有些混亂。」三笠微微蹙眉,低聲評價道,「聯席結束後,讓本楓渡加強訓練,別一天到晚參悟那什麼神尿教。」
淺間點頭附和:「嗯,看著彈點和火力編排,確實有些亂,也可能是須磨和笠置的溝通出了問題,我會注意的。」
凌亂的水柱向著靶船「攀爬」,就在情況似乎有所好轉時,海風驟然加劇,海平線漸漸泛起一片刺目的白色。
定遠纖細的柳眉微微一皺,語氣凝重:「這種時候起大浪了,但願別持續太久。」
海平線上的白色巨浪越來越高,仿佛一堵移動的城牆,甚至給人一種能蓋過艦娘艦裝的壓迫感。
拖曳靶船的千歲(初代,Chitose)當機立斷,迅速調整航線,斜切向海浪——這是應對大浪的最佳方式,避免翻船。
須磨和笠置也緊急調整航向。
本楓渡焦急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快,快擊沉靶船!」
按照項目規則,除了深海來襲這種意外,其他任何情況都不會暫停計時。這波大浪不知要持續多久,他必須在大浪來臨前擊沉靶船。
於是,須磨、笠置艦裝上的機關炮也響起來——機關炮完全打不到。
但本楓渡的運氣確實不錯,在火力足夠密集的情況下,轟的一聲巨響,一枚炮彈精準命中靶船。靶船登時如煙花般綻放,碎片四散飛濺。
評委台上,三笠迅速查看時間,高聲宣布:「用時23分,本楓渡……滿分!」
幾乎同時,大浪從天邊席捲而來,捲起的浪花如鵝毛大雪般紛飛。大海徹底狂暴,一波接一波的海浪源源不絕地拍打著防波堤,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
「憑什麼?」一個帶著濃重大佐口音的室町記者冷笑反駁,他留著八字鬍,身高僅一米五,語氣咄咄逼人,「大家都是在海浪中進行的,為了公平,張指揮官也該在今天完成。」
老記者冷哼一聲:「光線呢?能一樣嗎?還有這海況,已經越來越差了。」
町記者哈哈大笑,嘲諷道:「你們怕了,怕打不中,哈哈哈!」
……
評委台上,三笠轉向定遠,低聲詢問:「是否將時間推遲到明天?太陽快落山了,光線不足會影響觀察。」
她沒提海浪——海浪屬於不可控因素,誰遇上算誰倒霉。但光線不同,這是可控的,於情於理不該讓張修恆的艦娘在光線不足的情況下進行打靶。
如果是夜間打靶,那麼本楓渡和羅科索夫也該在夜間進行。
定遠略顯猶豫,沙恩霍斯特適時站出來提議:「不如問問張指揮官的意見。」
鎮遠微微搖頭:「他已經做出決定了——雙海天出發了。」
船塢水道中,戰列海天和海天迎著呼嘯的大風,毅然衝出水道。即便在防波堤內相對平靜的海域,戰列海天也能感受到大海狂暴的力量。
張修恆的元神出現在戰列海天的艦裝上,輕聲問道:「能聽見聲音嗎?」
戰列海天:「我能聽見風聲,浪聲,以及指揮官的聲音。」
張修恆搖頭:「不,風中還有別的聲音——質疑聲,記者平台的質疑聲隨著風聲傳來了。」
戰列海天嘴角微揚,語氣從容:「他們會在我的炮火聲中閉嘴。」
見她如此自信,張修恆輕輕笑了笑,元神回歸身體。
睜開眼時,富士走上前,語氣誠懇:「作為主辦方,我想勸勸你。」
剛從船塢回來的濟遠瞥了她一眼,富士無奈一笑:「我又不是反派。唉,海浪的問題暫且不論,但光線對你們確實不公平,日間打靶項目應該在同等光線下比較。」
張修恆向她表達謝意,但仍堅持繼續。既是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也是對自己和艦娘的絕對自信。
他再次閉眼,元神出竅來到海天的艦裝上。
海天冷哼一聲,語氣酸溜溜的:「指揮官怎麼不去戰列海天艦裝上?她速度更快吧。」
張修恆失笑:「已經去過了。」
海天:「……」她氣得別過臉,半晌沒說話。
在等待靶船調整航線的間隙,海天終於忍不住開口:「指揮官,為什麼偏要選這種時候出海?」
「當然是為了裝帥……」張修恆抬手撫過迎面而來的海風,「開玩笑的,是有把握的。」
「惡劣海浪對射擊影響很大,但……」他露出陽光又狡黠的笑容,「為了應對海況,拖曳靶船的艦娘必須艦艏對準來浪——這樣我們就獲得了航向這個重要參數。」
「前兩位的靶船距離在3800到4300之間,我們幾輪射擊就能鎖定確切數據,距離也知曉了。」
「所以,何必拖到明天?」張修恆眨眨眼,「趕緊拿下,我想念海中洲呢。」
海天撇嘴:「你是想念廣乙和勝利了吧!」
張修恆摸摸鼻子,笑而不答。
突然,一聲尖銳的爆鳴劃破天際,山頂的紅旗在狂風中獵獵招展。
「海天,出發!」
「是,指揮官!」
鋼鐵艦艏劈開滔天巨浪,海天與戰列海天在咆哮的浪濤中並肩突進,艦裝在暴風雨中劃出兩道凌厲的軌跡。
炮口對準浪花中偶現的彩旗,轟——
炮彈的火光整齊閃耀,戰列海天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開火。
2門280mm40倍徑火炮率先轟鳴,水柱在海浪中騰起。海天觀察水柱後,主炮怒吼。
兩艦輪流開火,竟打出了齊射般的效果。
「果然,僅靠艦娘操作無法實現集中火力的齊射戰術。」張修恆敏銳地察覺到兩位海天炮擊節奏中存在細微的脫節,「得儘快把射擊指揮儀弄出來。」
這在以前很難,但有搖光後,難度大減——她的艦裝上就有現成的射擊指揮儀。
正思索間,遠方突然騰起兩排水「柵欄」,將彩旗徹底遮掩。
海天嘴角微揚:「指揮官,跨射了。」
張修恆點頭:「好,我回去了,你們擊沉靶船吧。」
他的元神還未回歸身體,記者平台已爆發陣陣驚呼——靶船在炮火中四分五裂。
鎮遠高聲宣布:「用時十一分,張修恆——滿分!」
第一日軍演結束,張修恆以200分的滿分成績領跑榜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