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換靶船的漫長時間裡，海風裹挾著硝煙味拂過看台。
東煌陣營的看台，濟遠創下的滿分佳績並未引發歡呼。這般反常的鎮定令富士忍不住頻頻側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張指揮官，」富士終於按捺不住，微微傾身問道，「您與濟遠進行艦裝附著需要多長時間？」
指揮官與艦娘的艦裝附著時長，依照親密度在十秒至三十秒間浮動。
張修恆一時記不起來，沒辦法，艦娘太多是這樣的。他轉向海天：「具體是多久來著？」
海天纖長的睫毛忽閃，指尖輕點櫻唇：「這種事問我做什麼？我又不清楚您和濟遠的親密程度。」她忽然眼波流轉，嗓音里摻了蜜糖，「不過若是附著我，只需十七秒哦。」
戰列海天說道：「濟遠需要十二秒，其中最後兩秒已卡滯月余無法縮短。至於我——」她驕傲地揚起下巴，「十一秒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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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柳眉倒豎：「閉嘴。」
戰列海天點頭：「遵命，姐姐。」
海圻一旁陰搓搓地說道：「姐姐，我們與她們終究不同。我們是大海甦醒的精靈，她們卻是被指揮官親手點亮的星辰，自然……更親近些。」
唯有搖光笑而不語。那段與張修恆在歷史殘片中共同跋涉的七百個晝夜，張修恆附著她只需要十秒。但搖光一點都不急著「吃掉」張修恆，她在等待，像潛伏的獵手般等待著最完美的時機。
——
重櫻看台的氣氛截然不同。
本楓渡的武士刀鞘不斷撞擊地面，發出令人煩躁的咔嗒聲。「怎麼還沒好。」他詢問八島，「八島姐，我的艦娘還不能出擊嗎？」
八島：「靶船還沒準備好。」
本楓渡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要捏碎刀柄：「他怎麼能擊沉靶船呢？他的艦娘怎麼可能發發命中，為什麼會是滿分，我……我不能接受。」
八島覺得自己應該安慰他，但又怕他自作多情。
山巔的紅旗終於揚起。
八島：「可以出發了。」
本楓渡跌坐回椅子，聲音沙啞：「河內，照看好我的身體。」
意識沉入黑暗，二十多秒後他已在須磨的艦裝上甦醒。
須磨（初代，suma）巡洋艦，1896年完工，標排2657噸，2座單裝阿姆斯特朗式152毫米L/40速射炮，6座單裝阿姆斯特朗式120mm毫米L/40速射炮。
須磨可以視為秋津洲級的縮小版。
須磨的火力比濟遠強，本渡楓卻在心頭抱怨須磨的主炮是單裝的，不能像濟遠那樣一次性投送3枚炮彈。
其實，攻擊2000米距離上的目標是120mm速射炮的職責，但本渡楓卻不敢下令使用副炮。
「須磨，先瞄準，再開火。」本楓渡沒注意自己在說廢話，說話讓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消失。
「須磨，開火！」
海浪突然掀動艦體。
轟——！
評委席上，三笠等重櫻艦娘的望遠鏡齊刷刷舉起。彈道軌跡在晴空中劃出銀線，最終在靶船旁炸起一道水柱。
光點落海，一道水柱升騰起，就在靶船邊上，靶船在波浪中搖晃。
「首發射擊，命中五環！」三笠高聲宣布。
第一發便命中是個好消息，出雲說道：「應當趁參數有效時連續射擊。」
淺間目光掃過，只見三聖凝眉如鐵，眼睛一眨不眨。
再看定遠，定遠卻悠然品著茶，盞中漣漪未驚。
「也是。」淺淺間暗自搖頭，「不管須磨怎麼厲害，最多和濟遠打平，真正的勝負在後頭。」
雷鳴般的炮聲再度炸響。須磨依照首發射擊參數接連開火，然而——
轟！轟！
第二發落在四環區，第三發更是偏至二環。裁判席的播報如同喪鐘：
「四環，扣十分。」
「二環，扣三十分。」
（海上浮動靶標（5環制）找不到，我自己畫的。如果大佬有圖請補充，我也不知道我這個對不對，按照危險區弄的）
本楓渡的指甲深深掐進艦橋欄杆。方才還領先的分數，轉眼已蒸發四十。
「首發射擊參數有誤！」須磨咬著嘴唇。
本楓渡牛犢一樣喘了兩口粗氣，稍微冷靜後說道：「不要緊，繼續射擊。」
他心裡想的是：「固定靶的權重不高，只要實戰對抗拿下對方，勝利還是我的。我有河內，實戰對抗絕不會輸，絕不！」
炮聲轟鳴，須磨趕在時間耗盡前把剩餘炮彈打出：一發炮彈校準後，剩餘的幾炮全部命中5環。
2000米，本來就是速射炮理想的交戰距離，這個距離連續失誤，只能說明訓練有問題。
本楓渡元神回到身體，睜開眼睛，一摸臉上的不明液體：「還以為是雨，原來是汗水啊。」
他緊張地詢問河內：「我的分數是多少。」
河內指了指評委席，本楓渡抬頭一看，臉色驟白，沙啞的聲音衝出喉嚨：「50分！」
校準的那發炮彈落在四環，因此又扣了10分。
本楓渡癱軟在椅子上，仿佛一攤爛泥：「河內，接下來靠你了。」
評委台上，重櫻艦娘們在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50分的差距不算小。」淺間臉色凝重，「下一個項目怎麼辦？讓河內和笠置組隊出擊嗎？」
笠置，防護巡洋艦，1898年10月24日竣工服役。最高速度 22.5節，主火力是2座單裝阿姆斯特朗式203毫米L/45炮，副火力為12門40倍徑單裝120毫米速射炮。
要不說本楓渡是風口上的豬哩，他的艦娘的質量很不錯。
三笠搖搖頭：「下個項目也才100分，扣分不算嚴重，河內還是藏一藏。實戰對抗的總分是600（2場）分，這個絕不能丟太多分。如果河內被另外兩位指揮官知道，必定會做針對性的方案。」
出雲點頭：「張指揮官提出的Z字機動，確實讓驅逐艦艦娘能威脅到河內，如果被魚雷命中，河內也吃不住，很可能被判負。」
「田忌賽馬。」三笠說道，「我們要靈活地運用東煌的智慧，真正的殺招，必須留在決勝局。」
商討時，羅科索夫的艦娘出發了。羅科索夫對自己艦娘說道：「不要有太大壓力，我們能拿到70分就算合格。」
艦娘掄起手臂：「指揮官你看好吧。」
轟隆隆的炮聲中，羅科索夫艦娘成績優異，拿到了80分。
第二個項目即將開啟。
東煌平台，張修：「海天，你們上。我啊，我野心太大了，打靶項目一分都不想丟呢。」
戰列海天站起來：「我還以為指揮官要把我放到實戰對抗階段才等成呢。」她脫下披風，立正敬禮，「戰列海天必將為指揮官帶回滿分！」
富士張大了嘴巴後退一步：「戰……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