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德蘭海戰爆發前,皇家海軍對開發出來的測距儀控制諱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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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技術被置於非常機密的狀態,皇家海軍對測距儀技術有非常高的信心。
英仙座艦娘似乎也保持了這樣的信心:「為什麼是錯的?測距儀技術並非試圖測量距離變化率,而是採用單獨的固定修整方式將獲得的距離數據轉化為艦炮可直接應用的射擊距離。」
本渡楓茫然地轉動眼珠:「我是誰,我在聽什麼,他們在辯論什麼?」
實際上,當張修恆提到「集中火力」時,他摳了摳鼻屎,暗自嗤笑:「不就是抄我的思路?」
可隨後的討論讓他一句也聽不懂思密達。
羅科索夫卻聽得入神,他摩挲著下巴站在英仙座一方:「聽起來很合理啊,張你為什麼反對?」
「如果變化率較低,僅考慮個別主要因素進行單獨修整也是可行的。至少在中等射程範圍內敵艦危險區域面積比遠程射程範圍更大,從簡化火控的角度看是可能的。」張修恆攤手說道,「但這種思維疑問陷入了『伯朗寧射擊』攻擊陷阱。」
「伯朗寧射擊?」羅科索夫的濃眉幾乎要飛出髮際線,「我從沒在內部文件里見過這個詞!」
三聖號開口:「我也沒看過,西方沒有這樣東西。」
沙恩霍斯特開口:「其實……有的,只不過沒公開。萊茵艦娘總部的巡洋艦艦娘和驅逐艦艦娘一同琢磨出來的一種未能實驗的戰術。」
沙恩霍斯特很好奇張修恆怎麼知道這種未公開未驗證的戰術,但現在還是先給大家解釋下這種戰術吧:「伯朗寧射擊,即僅瞄準敵方艦隊大致方位發射大量魚雷的攻擊方式。」
登時引發竊竊私語,無論怎麼看,皇家的兩套方案都很克制「伯朗寧射擊」,簡直就是為了對付雷擊作戰而誕生。
三笠問仙女座:「之前談論測距儀控制技術時,有說限制交戰時間,皇家準備將時間限制在多少?」
仙女座:「半小時,遠距離交戰過程10分鐘,接近、持續交火過程20分鐘。半小時後脫離轉向規避魚雷。時間上正好和我們幾次大規模測試結果相同——6000碼距離集火摧毀中等敵艦需要30分鐘。」
中等敵艦也就是戰列艦。
「是啊,既然有實驗數據……」三笠看向張修恆,「為什麼說是錯誤的。」
張修恆笑道:「6000碼嗎?」
仙女座:「你覺得太遠了?」
張修恆搖頭:「不,別說6000碼,7000碼,甚至10000碼,隨著甦醒的新艦娘擁有的艦炮口徑越來越大,『半小時交戰』戰術都可以使用。」
「但你還是說是錯誤的。」三聖號額頭的皺紋都仿佛大海溝,她開始懷疑張修恆是為了壓過羅科索夫的風頭而亂說。
「為什麼。」鎮遠問道,「為什麼是錯誤的。」
張修恆說道:「很簡單,以後的交戰距離必然超過10000碼。」他拋出的話題,就是日德蘭海戰——英、德對海戰不同的理解。這也和他的艦娘搖光息息相關。
日德蘭海戰,皇家贏得了勝利,但在戰術上被德國艦隊碾壓。
除了皇家對德國戰術的誤判——皇家戰前認為公海艦隊會強調魚雷戰術(實際上德國海軍更依賴炮術和英國人交戰),認為交戰距離不超過8000碼。
以及對測距儀控制技術過分自信(這個技術在運用過程中暴露出巨大缺陷)。
這兩個原因導致皇家海軍失敗外,還有一個貫穿始終的因素在幕後默默主導了這一切。
——火控!
記得之前的半小時戰術嗎?7000碼內摧毀目標只需要22分鐘。
但當距離變成10000碼,需要的時間長達75分鐘。如果是15000碼,則需要300分鐘。
所需時間的直線上升反射出德雷爾火控的缺陷——當距離過遠時,強調操控者經驗(軍官的主觀判斷)的火控儀器積累的誤差會大到難以接受。
而強調用機械減少人工誤差的普蘭火控,則在長遠距離射程上有巨大優勢——血肉苦弱啊!
搖光的火控走的普蘭路線——所有戰列艦在靠譜雷達出現前,都應該使用普蘭路線的火控台!
「10000碼以上!」羅科索夫臉色赫然大變,如果交戰距離是這個,那麼皇家艦娘總部提出的戰術根本沒有施展的空間,從根上就是錯誤的。
三笠沉聲說道:「你知道10000碼是什麼概念嗎?轉換成公制是9144米。4000米時使用望遠鏡觀測敵艦,敵艦隻是海面上很小的一個目標。」
「我知道。」張修恆說道,「但這就是我對未來海戰的見解,交戰距離會越來越遠,10000米,20000米,甚至是100公里,200公里。」
「哈哈哈哈,你傻了吧。」本渡楓站起來大笑,「還100公里,50000米距離已經看不見敵人了。我們的星球可是圓的啊,看來張指揮官需要加強對地理知識的學習。」
比起本渡楓的冷嘲熱諷,仙女座冷靜下來後對張修恆道謝:「驚世駭俗的觀念,但你對測距儀控制的看法讓我醍醐灌頂,我會反饋給總部。如果證實,必有重禮相謝,重禮!」
討論到這裡,大家已是非常疲憊。
三笠說道:「大堂宴席準備好了,請各位過去參加宴會。明天開始軍演項目。」
「河內!」羅科索夫瞳孔縮小,目送本渡楓走進大堂。
羅科索夫連忙找到三聖號:「河內,是橫須賀的那位河內嗎?」
三聖號搖頭,臉色陰晴不定:「不是她,軍演對上本渡楓時務必小心。」
羅科索夫心事重重,卻看見張修恆帶著艦娘們淡然地走進大堂,暗道:「看見本渡楓信心膨脹的樣子,他竟然一點都不擔心,是放棄了,還是……」
大堂的布置相當奢華,幾條看不見頭的長桌,上面擺滿了食物和美酒。
宴會廳水晶燈下,張修恆正對著一盤晶瑩的蝦刺身猶豫不決。沙恩霍斯特端著黑啤酒湊近,酒沫沾在她唇邊:「被大海祝福過的胃,可以消化一切蛋白質,包括蟲卵。」
「真的,那就不客氣了。」張修恆夾了一隻蝦放進盤子,他早就想試試橫縣魚生和各種刺身,只是忌憚寄生蟲沒敢付諸行動。
沙恩霍斯特忽然壓低聲音:「10000碼的預言是真的嗎?是因為你身邊我沒見過的那位新艦娘嗎?」
張修恆笑道:「為了這事過來的啊。」他的笑容真摯純淨,「是真的,10000米和200公里都是真的,只不過10000米過兩天就可以驗證,200公里得等好些年了。」
沙恩霍斯特舉起啤酒:「我相信你,期待你明天的表現啊。如果……如果方便的話,以後是否可以指導我進行炮擊。」
沙恩霍斯特目光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