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渡楓陰沉著臉坐下,詢問艦娘河內:
本渡楓陰沉著臉重重落座,手指神經質地敲打刀鞘,詢問自己的艦娘:「我的戰法有什麼問題嗎?」
河內垂眸整理袖口暗紋,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茶道:「很有想像力。」
——這評價讓本渡楓喉結滾動。他本想藉機揚名,卻成了全場笑柄。更可笑的是,他竟覺得眾人愚鈍,無法理解自己戰術的「精妙」。
當看見仙女座的鋼筆因記錄羅科索夫發言而沙沙飛舞時,他攥緊的拳頭把掌心掐出了月牙形的血痕。
「我驗證了張指揮官的理論。」羅科索夫敲了敲桌子,「較高距離變化率確實會大幅降低炮擊命中率。」他忽然露出狼般的笑容,「基於此,我構思了一種新戰術——」
隨著他揮舞的雙手,虛空中仿佛浮現出鋼鐵巨艦的幻影:「一種大間距戰列線戰術,交戰過程分解為接觸、交戰,若形勢不利,全體艦娘同時180°急轉脫離。然後再重複上述的過程,直至建立命中率優勢或保存實力撤退。」
「這種戰術會使得敵人難以命中己方艦娘。」羅科索夫故作苦笑,「可惜我艦娘不夠多,無法實驗。」
羅科索夫的戰術是成立的,這種戰術在地球有另一個名字——作戰迴轉機動,日德蘭海戰中德軍使用的戰術。
三聖號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就像是班主任看見自己的學生成為省狀元。
仙女座檢查了遍筆記,確認沒有問題。搞事情的本性蠢蠢欲動,說道:「總算有靠譜的戰術了。」
本渡楓的臉色由紅轉紫,'騰'地站起來時連佩刀都忘了按:「命中率都下降還怎麼擊沉敵人?!」
搖光掩住譏誚的唇形低聲說道:「這樣的人怎麼成為指揮官的,竟然問出這種蠢問題。」
張修恆笑著小聲回答:「只要站在風口上,豬也能起飛,顯然這是一頭運氣極好的豬。」
「因為同深海作戰目的是守護港口,而非尋求殲滅。」羅科索夫像看原始人般瞪大眼睛,「深海艦娘的燃煤和彈藥終會耗盡撤退的。」
「這……這是懦夫之舉!必須攻擊以尋求消滅深海。」本渡楓身上菌國主義瘋狂的一面漸漸暴露。
三笠不得不橫插兩人之間的對話:「羅科索夫指揮官的論述非常精彩,這種戰術值得檢驗。本渡楓說得也……也不無道理。是消滅敵人還是保存己方,要視情況而定。」
仙女座嘟了嘟嘴,沒有血流成河真沒趣。不過看本渡楓憤怒的樣子,接下來的軍演有好戲看了。
仙女座站起來:「接下來請才華橫溢的火控之神,兩場海戰的勝利者,滬縣的保護者,張修恆指揮官暢談未來海戰。」
定遠與鎮遠交換眼神:「有羅科索夫的珠玉在前,張修恆難了。」
鎮遠頷首:「羅科索夫的戰術非常新穎且合理,張指揮官的壓力很大。」
沙恩霍斯特突然插進來:「我覺得張指揮官能說出更精彩的見解。」她看向張修恆,滿眼都是信任,「他的仿佛掌握了海戰未來十年、二十年的走向。」
搖光為張修恆加油打氣:「指揮官,讓大家提前見識一下,十幾年後的那個世界吧。」
張修恆點點頭,心頭暗道:「說什麼呢?羅科索夫把鐵血的作戰迴轉機動說,那我就說點高瞻遠矚的東西吧!」
張修恆起身時,連窗外的海風都似乎靜止了。
「艦炮,魚雷,是艦隊指揮官在海戰中必須組合運用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武器。」
羅科索夫的新艦娘光榮問道:「就像你指揮的那一場巡洋艦大戰嗎?最後使用魚雷一錘定音。」
張修恆搖頭:「那場海戰那得益於地利。但戰場總不會由我指定,而且……」張修恆扭頭向自己的艦娘,目光從濟遠開始,掃過海天,最後落在搖光身上,「艦娘總是在變強的,以前的魚雷艇艦娘只有幾節的航速,但最近出現的新艦型——驅逐艦,她們的航速已經突破20節,變得越來越快。」
「和驅逐艦一樣在變的還有魚雷,魚雷的射程越來越遠。」
英仙座眉頭緊皺:「確實如張修恆指揮官所說,魚雷越來越遠,甚至和我們理想的交戰距離相當。」
在北海(西方),30天中的25天裡,能見度不超過6000碼(5486),因此理想的交戰距離也是6000碼。
三笠大驚:「已經有射程6000碼的魚雷了?」
英仙座嘆氣:「現在可能有,未來一定會有。」
三聖號說道:「皇家內部是不是討論了應對方法?」
「是的。」英仙座坦白說道,「我們總結了兩套在未來可實現的方法,符合我們皇家發展路線。我也是為此出現在這裡,這兩套方法都和張修恆指揮官有關。」
張修恆微微一笑,皇家還是走了老路子。
張修恆:「讓我猜猜,一個方案是增加副炮口徑,在驅逐艦發起魚雷攻擊前攻擊驅逐艦。」
仙女座點頭:「這個是最簡單的方案。」
張修恆:「還有一個,限制交戰時間,在限定時間內摧毀敵方,而後機動規避魚雷。這個方案需要我的火控的支持,短時間內集中火力攻擊。」
仙女座吃驚的說道:「這也能猜到,你在發明那幾件火控儀器的時候就想到了?」
三笠和定遠她們更為吃驚:「真能集中火力在短時間內摧毀敵方?」
英仙座點頭:「西方幾個艦娘總部聯手進行了幾次大規模的測試。」
「6000碼距離上,摧毀中等敵艦大概需要30分鐘。」
實際上,皇家在1913年的模擬演習中明確規定,12英寸(305mm)或13.5英寸(343mm)在7000碼距離上摧毀敵艦需要22分鐘,而在10000碼上則需要75分鐘。
英仙座看向張修恆:「我們用你的測距儀發明了一種簡化集中火力控制的技術——測距儀控制。以這個技術為支撐,研究出限制交戰時間的新戰法。」
「我想問問你的看法。」英仙座說道。
「錯誤的。」
「什麼?」英仙座難以置信。
「錯誤的。」張修恆直言,「這種做法是錯誤的。」